日式烏龍麵做法的基本功,是小麥粉加鹽水揉麵、擀開切條再煮熟,差別在於小麥怎麼磨、麵條怎麼盛。大阪青空blue把玄麥以石臼粗磨,再借鑑手打蕎麥麵的製法做成冷烏龍麵。本文整理粗磨的意思、冷麵吃法、價格結帳,以及一整盤只有麵條的實吃心得。
一、日式烏龍麵做法有哪些特色?
烏龍麵的基本做法並不複雜:小麥粉加水與鹽揉成麵團,擀開後切成麵條,再煮熟。真正讓每家店不同的,是小麥粉的磨法、麵團的處理、麵條的粗細,以及最後怎麼端上桌。這篇不是家庭食譜,贊贊小屋沒有自己動手做過烏龍麵,所以不提供未經實作的製麵步驟,而是透過大阪青空blue的一盤麵,看一家專賣店如何處理烏龍麵。
最直接的分別在於冷熱。青空blue的菜單分成「冷たいうどん」與「温かいうどん」兩大區,熱的有「かけうどん」這類帶湯的吃法,冷的則有「ざるうどん」與「ぶっかけうどん」。ざる指的是竹編的瀝水簍,冷烏龍麵煮好、沖冷水之後,盛在竹簾上,沾汁另外放在杯裡,一口一口夾麵去沾;ぶっかけ則是把較濃的麵汁直接淋在麵上,連汁一起吃。同一家店可以同時提供這兩種冷麵,菜單上的「ちく天ぶっかけうどん」旁邊還標註可以改成ざるうどん,可見兩者的差別主要在盛裝與沾食的方式。
二、青空blue的石臼粗磨烏龍麵
青空blue位在大阪平野町,木框玻璃門外掛著藍色暖簾,上面寫著「自家製粉石臼挽きうどん」。米其林指南對這家店的介紹提到,這裡的烏龍麵借鑑手打蕎麥麵的製法:玄麥用石臼磨粉,現磨、現打、現煮,讓蕎麥職人的經驗用在小麥上。換句話說,這家店的特色不只在麵條,而是從磨粉開始,就把整條製作線拉進自己的店裡。
「粗挽き」這個詞,說的是小麥研磨的方式,不是指麵條比較粗。青空blue官方網站的製麵介紹提到,店裡使用石臼粗磨小麥,麵粉的顆粒比一般烏龍麵粉更粗,並保留部分麥麩,使麵條呈現接近蕎麥麵的赤褐色。從照片來看,這碗麵不是一般烏龍麵那種潔白光滑的模樣,而是帶著淡淡的褐色,很像蕎麥麵。菜單上也註明,所有烏龍麵都可以選擇「自家製粉粗挽きうどん」或「ブレンドうどん」,其中冷麵的ブレンドざるうどん是780日圓,粗挽きざるうどん是890日圓,兩者相差110日圓。米其林指南的介紹同時建議,想品嚐麵條本身的風味,就選粗挽きざるうどん,這也是贊贊小屋這次點的品項。
三、第一次來到青空blue的用餐經過
贊贊小屋抵達的時候是晚上,店裡坐著不少客人。站在門口,有店員說了一段話,聽得出其中有「けっこう」這個詞,後面好像還接了時間,但贊贊小屋沒有完全聽懂,不確定那是在說要等比較久,還是不再接待客人。總之,贊贊小屋被請到門外等候。
等了幾分鐘,從門外看進去,店裡似乎還有空位,卻一直沒有人出來說明,也沒有人告訴贊贊小屋大概還要等多久。在臺灣的習慣裡,這種時候很容易覺得被冷落,甚至有點生氣;不過身在日本,贊贊小屋只能提醒自己這是不同的文化。最後鼓起勇氣再次推開門,店員先問是不是一個人,接著轉頭向廚師詢問,然後就讓贊贊小屋入座了。
坐下之後,看起來是廚師的人親自把麵端上桌,一邊用手勢比劃,一邊說明這些配料與沾汁該怎麼使用。可惜贊贊小屋的日文有限,大部分內容沒有聽懂,只記得他比劃的動作。用餐期間,那位廚師還曾走出來,朝贊贊小屋的桌面看了一眼又回去,贊贊小屋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確認客人的用餐情況。
四、一整盤只有麵條的粗磨冷烏龍麵
麵端上來的時候,贊贊小屋第一個反應是:怎麼只有麵條?圓形的竹簾上,淺褐色的麵條一圈一圈盤起來,沒有肉片,沒有海苔,也沒有任何配菜。蔥花、山葵、鹽、沾汁全都分開放在旁邊,是否要加、怎麼加,完全交給客人決定。這份分量不小,贊贊小屋推測拿到的是大盛,最後也沒有吃完。
贊贊小屋第一口什麼都沒沾,直接吃麵。冷烏龍麵入口是涼的,質地很緊實,咬下去嚼勁明顯,可是表面又有一點蓬鬆,帶著彈性。單吃的時候沒有明顯的鹹味或醬料味,卻不會覺得乏味,因為每一口都有很清楚的咀嚼感,越嚼越有趣,也非常爽口。就算只是這樣吃著沒有沾醬的麵條,也不會厭倦。
五、日式冷烏龍麵怎麼吃?鹽、山葵與沾汁
吃法的第二步,是把麵條直接沾一點鹽。贊贊小屋夾起麵,只讓麵條沾上兩三粒鹽,鹹味確實很明顯,但又不像一般白鹽那樣單純,好像還帶著一點醬油的味道。因為只沾幾粒,鹹味很快就在口中退去,沒有停留很久,反而有點令人懷念。
接下來是山葵。贊贊小屋過去只有吃生魚片的時候才會用到山葵,沒想到麵條也可以沾山葵。山葵放在麵條上,那種帶著辛香的滋味和冰涼的麵條混在一起,會讓人一口接著一口。這讓贊贊小屋想到生魚片:店家慎重地端出一大盤麵條,吃法竟有幾分像在品嚐生魚片。生魚片與冷麵本身都不是靠濃烈調味取勝,重點在質地、溫度與入口後的細微變化,所以不管是麵條還是生魚片,其實都沒有必要把味道計較得太用力。
最後才是沾汁。桌上有一個蓋著蓋子的大杯,蓋子上放著蔥花與山葵,掀開之後才發現杯裡是深色的沾汁,旁邊另外還有一個小壺。小壺裡只有少量液體,是冰涼的,嚐起來帶有醬油味,贊贊小屋推測可能是用來補充或調整沾汁濃淡,但沒有向店家確認,所以不確定它真正的用途。
至於沾麵的方式,贊贊小屋一開始其實吃錯了:把麵條沾過醬汁之後,又放回竹簾上,這樣一來,沾汁就會滴到竹簾,讓其他麵條也沾到醬汁。仔細看才發現,這個竹簾下面是空的,只有一圈木框,沒有盤底可以承接任何液體,所以醬汁不能直接淋在麵上,沾過的麵也不能再放回去。後來觀察鄰桌的日本客人,才看懂正確的動作:左手端著大杯,右手每次夾一小束麵放進杯裡沾一下,接著直接送進嘴裡。聽不懂店員說明的時候,看看當地人怎麼吃,往往比猜測更有效。
桌上另外放著兩個紅色小罐,標籤寫著「一味」與「さんしょう」,也就是辣椒粉與山椒。旁邊還有一瓶貼著「アルコール」的小瓶,贊贊小屋一開始以為是含酒精的調味料,後來才知道那應該是給客人消毒手用的酒精,在臺灣的餐桌上很少看到這樣的東西。
六、青空blue菜單價格與實際結帳心得
青空blue的冷麵菜單上,與這篇有關的價格如下:
| 品項 | 價格(含稅) |
|---|---|
| ブレンドざるうどん | 780日圓 |
| 自家製粉粗挽きざるうどん | 890日圓 |
| 自家製粉粗挽きざるうどん大盛り | 1,140日圓 |
贊贊小屋點的是粗挽きざるうどん,原本以為會是890日圓,結帳卻是1,140日圓:付了2,000日圓,找回860日圓。這個金額與菜單上的大盛り完全相同,加上那盤麵的分量確實不少,贊贊小屋推測點餐的時候被登記成大盛,不過沒有向店家確認過。
結帳時,店員還說明了付款方式:刷卡與電子支付要滿5,000日圓以上才能使用,未滿5,000日圓只能付現金。一個人來吃烏龍麵,通常很難達到這個金額,所以要記得準備現金。
七、日式烏龍麵與臺灣麵食的不同
在臺灣,麵食通常不會只有麵條。就算是最簡單的乾麵,也多少會淋上一點肉燥、醬料,或至少撒上蔥花。青空blue這盤麵完全不同,竹簾上從頭到尾只有麵條,彷彿一盤尚未完成的料理。實際上,這樣的擺盤反而讓贊贊小屋覺得,所有配角都被移到旁邊,麵條自己站在舞臺中央。
盛裝的方式也和臺灣不一樣。贊贊小屋在臺灣看到的麵食都是裝在沒有縫隙的碗盤裡,不會漏水,這次第一次用有縫隙的竹簾裝麵,才知道醬汁只能放在旁邊沾。沾汁本身也不搶戲:贊贊小屋沒有真正喝過日本清酒,不過想像中清酒是很清淡的,而這裡的沾汁就像清淡的醬油,把麵條整束放進去再吸起來,也不會覺得油膩,麵條仍然是主角,沾汁只是陪襯,讓麵條吃起來更滑順,多一點滋味。這些比較只限於贊贊小屋這一餐的經驗,不代表所有臺灣或日本麵食。
一盤只有麵條的料理
回頭看這一餐,從門外等待時的不知所措,到後來學著日本客人的動作吃麵,贊贊小屋一開始對這家店的印象並不好。但等到那盤只有麵條的冷烏龍麵端上桌,所有的疑惑好像都慢慢淡掉了。沒有複雜的配料,沒有濃郁的醬汁,麵條自己就有足夠的嚼勁與彈性,值得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
這盤麵讓贊贊小屋重新想起,一道料理不一定要靠配料取勝。冰涼的溫度、緊實的口感,再加上幾粒鹽、一點山葵,就足以讓人慢慢品嚐。分量雖然多到沒有吃完,贊贊小屋還是記得,那些麵條在口中咀嚼時的樂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