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夷大將軍意思：從征討蝦夷到三大幕府，歷代將軍如何統治日本？

征夷大將軍意思，指的是古代日本朝廷為征討東北蝦夷而任命的軍事指揮官，後來才成為武家政權領袖的稱號。本文從「征夷」究竟要征討誰談起，沿著坂上田村麻呂、源賴朝、三大幕府、豐臣秀吉到德川慶喜，看同一個官職的意義如何改變。

一、征夷大將軍意思：原本要征討誰？

征夷大將軍（せいいたいしょうぐん）是日本古代朝廷設置的軍事官職，名稱可以拆成三個部分：「征」是出兵征討，「夷」是朝廷眼中的征討對象，「大將軍」則是統率軍隊的高級指揮官。合起來的意思，就是奉朝廷之命、率領大軍去討伐「夷」的總指揮。至於「夷」是誰，答案是古代朝廷所稱的蝦夷（えみし，Emishi），主要是居住在本州東北地方的居民與地方勢力。

很多人第一次看到「征夷」兩個字，直覺都是要去征服外國，贊贊小屋最初也是這樣想，心裡浮現的是朝鮮半島：既然叫「征夷」，總不會是在日本境內打仗吧？事實剛好相反。奈良時代到平安時代初期，以奈良、京都為中心的律令國家，雖然努力把日本列島納入統一的行政體系，本州東北地區卻還有許多不受朝廷直接控制的地方勢力。日本國立歷史民俗博物館的研究資料指出，古代朝廷把列島北部的部分居民稱為「蝦夷」，南部的部分居民稱為「隼人」，對這些邊境地區的統治方式，也和中央地區不同。所以「征夷」征討的是日本列島內部尚未納入朝廷體制的地區，和朝鮮半島沒有關係。

這裡有一個容易誤會的地方：古代的蝦夷，不能直接等同於後來北海道的阿伊努人。「蝦夷」是朝廷帶有政治與文化分類意義的稱呼，被這樣稱呼的人並不一定屬於同一個民族，也不能直接認定所有古代蝦夷都是後世阿伊努人的祖先。「えみし」與後來的「えぞ」，在使用的時代與指稱的對象上也有差異。兩者之間確實存在需要研究的歷史關聯，但不宜簡單畫上等號。

最後要先確立的是，征夷大將軍在最初並不是世襲的職位，也不是統治全日本的最高領袖。朝廷因為有軍事任務才任命將軍，任務結束，將軍的指揮權也跟著結束。這個起點很重要，因為這個官職的名稱雖然延續了一千多年，它的政治意義卻一直在改變。因此，理解不同時代的征夷大將軍，關鍵不只在官職名稱，還要看它當時代表什麼權力。

二、征夷大將軍最早是誰？坂上田村麻呂為什麼重要？

最早的征夷大將軍是誰？

要問第一位征夷大將軍是誰，答案並不像想像中單純，因為不同時期使用的官名並不完全一樣。從《國史大辭典》等辭典的整理來看，至少要區分三個人與三個階段：

720 年出現的是「征夷將軍」，到了 794 年，大伴弟麻呂才被任命為「征夷大將軍」。兩者名稱相近，卻不能因此當成完全相同的官職。早期朝廷還使用過「征東大使」「征東大將軍」等相關稱號，具體名稱會隨著時代與任務而變化，所以比較準確的說法是：征夷大將軍這個官名，是在八世紀末逐漸確立的。而三個人之中，最常被後人提起的是坂上田村麻呂，原因不只是他打過勝仗，還在於他的任官事蹟，幾百年後成為朝廷選擇官名的依據。

節刀（せっとう）是什麼？天皇授予將軍的權力象徵

古代日本的將軍接受朝廷命令出征時，天皇會授予一把稱為「節刀」的刀。日文讀作「せっとう」，也有「せちとう」的讀法。它並不是普通的戰鬥武器，而是象徵天皇把軍事指揮權委任給將軍的信物。根據山川出版社《日本史小辭典》的說明，獲得節刀的將軍，在出征期間可以統率朝廷動員的軍隊，並在授權範圍內行使包括刑罰在內的重要權力，連原本屬於天皇的死罪決定權也一併委任。這個制度受到中國古代授予使者符節、授予將領斧鉞的傳統影響。

節刀還有一個很有畫面的細節：任務完成以後，將軍必須把刀還給朝廷。794 年，大伴弟麻呂出征時接受桓武天皇授予的節刀。801 年，坂上田村麻呂同樣由桓武天皇授予節刀，率領軍隊征討東北，同年凱旋後，他把節刀歸還朝廷。天皇賜刀、將軍出征、完成任務再把刀還回去，指揮權從頭到尾都來自天皇的委任。

這正好說明了征夷大將軍最初的身分：將軍可以指揮軍隊，權力卻來自天皇授予的軍事任務，而不是自己建立的獨立政權。到了源賴朝在 1192 年成為征夷大將軍時，情況已經完全不同。

坂上田村麻呂如何征討蝦夷？

朝廷與東北蝦夷之間的戰爭，在 8 世紀後半斷斷續續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789 年，朝廷軍隊在膽澤地區遭到阿弖流為率領的蝦夷聯軍擊敗，這場挫敗讓朝廷更加重視東北的經營。797 年，坂上田村麻呂出任征夷大將軍，801 年他受賜節刀，再度率軍進入東北，取得優勢。802 年，阿弖流為與母禮投降，朝廷在同一年於當地興建膽澤城，逐步把膽澤一帶納入律令國家的治理範圍。根據《日本紀略》的記載，阿弖流為與母禮在同年被處死。

從朝廷的立場來看，這是向邊境擴展國家統治的勝利；從當地蝦夷勢力的立場來看，則是對中央軍事擴張的長期抵抗。岩手縣奧州市的歷史資料，就是從膽澤地區的角度來介紹這段歷史。理解這兩種立場，才不會把所有蝦夷勢力都簡單看成必須被平定的叛亂者。

坂上田村麻呂的重要性，還在於他留下的先例。他是以征夷大將軍的身分，真正帶兵討伐蝦夷並且取得成果的人，後世要為武家領袖挑選將軍官名時，想到的就是他。

三、源賴朝為什麼成為征夷大將軍？

從坂上田村麻呂到源賴朝，中間隔了將近四百年。1192 年源賴朝出任征夷大將軍時，並不是被派去征討蝦夷，那麼他為什麼需要這個官職？關鍵在於，源賴朝在成為將軍之前，早就已經掌握了實際的武家力量。

1180 年，源賴朝響應以仁王的令旨舉兵，之後以鎌倉為據點，聚集東國武士，建立起自己的統治基礎。1183 年，朝廷在壽永二年十月宣旨中承認他在東國的部分權限。1185 年，源氏消滅平氏，源賴朝取得朝廷設置守護、地頭的許可。1190 年他上京，被任命為權大納言與右近衛大將，不久便辭去這兩個官職。到這個時候，他的實力早已不依賴任何一個新頭銜。直到 1192 年，後白河法皇去世，同年 7 月 12 日，後鳥羽天皇才任命源賴朝為征夷大將軍。源賴朝從舉兵到建立武家政權的完整經過，贊贊小屋已經在幕府將軍一文詳細介紹。

最有意思的是，朝廷為什麼選了「征夷大將軍」。日本神奈川縣立公文書館的展覽資料，整理了研究者櫻井陽子在 2004 年發表的史料研究，內容來自《三槐荒涼拔書要》。這是一部後人摘錄史料的文獻，現藏於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其中抄錄了公卿中山忠親所寫的日記《山槐記》。需要先說清楚的是，這並不是 1192 年當時完整保存至今的原始日記，而是後人摘錄的文本。透過這份記錄，可以看到三項重要發現：

1. 源賴朝想要的是「大將軍」這個名號，而不是一開始就指定要當「征夷大將軍」。
2. 朝廷在討論時，曾經提出「惣官」「征東」「上將軍」「征夷」等幾種不同的名稱。
3. 「征東大將軍」是源義仲得到過的稱號，這個名稱因此沒有被採用，最後選定「征夷大將軍」，是因為坂上田村麻呂擔任過這個官職，有先例可以援引。

這裡有一個小細節：源義仲在 1184 年取得的究竟是「征東大將軍」還是「征夷大將軍」，不同歷史材料的記載有出入，神奈川縣立公文書館採用的研究認為是「征東大將軍」。不論哪一種說法，都說明朝廷在決定官名時，非常在意名稱背後的先例。

這件事解開了一個疑問：源賴朝成為征夷大將軍，並不是朝廷要他重新去討伐蝦夷，而是朝廷利用一個有先例的古老官職，替早已掌握武家實力的人安排正式的名分。根據《吾妻鏡》的記載，7 月 26 日，朝廷的使者帶著任命文書抵達鎌倉，任命書並不是源賴朝進京領取的。京都授予官職，鎌倉則已經有實際運作的統治組織。這時的「征夷」兩個字，已經不再是出兵東北的任務，更接近沿用先例的官名。

四、歷代征夷大將軍：鎌倉、室町、江戶三大幕府

源賴朝以後，征夷大將軍逐漸成為武家政權的重要官職。日本歷史上的三大幕府，分別是鎌倉幕府、室町幕府與江戶幕府，代表性的將軍家族則包括源氏、足利氏與德川氏。

鎌倉幕府的成立年份有 1180、1185、1192 年等不同說法，這裡的年代以將軍任命與幕府存續的大致時間標示。

鎌倉幕府從源賴朝開始，共有九位將軍。源氏將軍只傳了三代，之後從京都迎來攝關家出身的將軍，再轉為皇族將軍，實際掌握幕府權力的，則是北條氏的執權。將軍的名分被保留下來，實權卻不一定在將軍手上。北條氏如何透過執權掌握幕府權力，贊贊小屋已經在幕府將軍一文詳細介紹。

室町幕府由足利尊氏建立，1338 年，他接受北朝光明天皇的任命，成為征夷大將軍。室町幕府共傳了十五代，都出自足利氏，將軍家系的延續比鎌倉時代更明確，但這並不表示將軍一定強勢。

這裡可以看到兩個有趣的軼事，說明官職和實權並不一定同步。第一個是室町幕府最後一任將軍足利義昭。1568 年，足利義昭在織田信長的支持下進入京都，成為第十五代將軍。但是兩人後來關係破裂，1573 年足利義昭被信長逐出京都。人們常常認為室町幕府在這一年就結束了，但日本文化廳的日本遺產網站介紹，足利義昭離開京都之後，仍然在鞆地區維持政治活動，以將軍身分發出文書，聯絡各地武將，企圖恢復勢力。他直到 1588 年 1 月才辭去將軍職位並出家。也就是說，失去京都十五年，他在名義上依然是征夷大將軍。

第二個軼事來自江戶幕府的建立者德川家康。1603 年，德川家康在伏見城接受朝廷使者，被任命為征夷大將軍。但兩年後的 1605 年，他就辭去將軍，把職位交給兒子德川秀忠。日本國立公文書館的展示資料記載，德川秀忠在同一天被任命為征夷大將軍，家康則仍保有源氏長者的身分。一般認為，這個安排是向天下展示德川家要世襲將軍職位的意圖。家康自己並沒有因此退出政治，他以「大御所」的身分繼續掌握重大決策，1607 年起更以駿府為據點主持政務。

這兩個例子正好相反：足利義昭有將軍名分，卻已經沒有實際的統治力量；德川家康卸下了將軍職位，卻依然是最有權力的人。江戶幕府的將軍職位，此後一直由德川氏繼承到最後一位將軍。征夷大將軍逐漸成為世襲武家政權的代表官職，但有將軍名分，不一定等於掌握全部的政治實權。

五、征夷大將軍與天皇有什麼關係？

征夷大將軍在形式上，是朝廷授予的官職。源賴朝的任命書由京都使者送到鎌倉，德川家康是在伏見城接受朝廷使者宣下，這些任官過程，都清楚顯示將軍的名分來自朝廷。那麼將軍實際統治日本，為什麼還需要天皇任命？

可以把這件事分成兩個層次。朝廷掌握的是官職、位階、儀式與名分，是政治合法性的來源；武家政權掌握的則是軍隊、土地與武士的主從關係，是實際統治的力量。源賴朝先有了東國武士的支持，才在 1192 年取得官職；德川家康在關原之戰後重新分配大名領地，掌握了各地武士的向心力，1603 年再取得征夷大將軍的名分。對他們來說，官職不是權力的起點，而是讓既有權力被承認的方式。

不過，也不能把朝廷想成只負責蓋章任命的單純機構。1333 年鎌倉幕府滅亡之後，後醍醐天皇推動建武新政，試圖建立以天皇為中心的政治體制，可見幕府時代的天皇並不是在法律上被排除於政治之外。後來足利尊氏與後醍醐天皇對立，擁立光明天皇，後醍醐天皇則在吉野另立朝廷，日本同時出現南北兩個朝廷。尊氏接受的是北朝的任命，在南朝眼中，他是背離天皇的武士。這說明將軍的名分既然來自朝廷，朝廷本身的正統性出現爭議時，將軍的政治立場也會受到影響。

把幕府時代的天皇和現代的天皇放在一起看，也很容易讓人以為兩者都是名義上的元首，地位差不多。不過兩者並不相同。1947 年 5 月 3 日施行的《日本國憲法》，第一條把天皇定位為日本國與日本國民統合的象徵，第四條則明確規定天皇沒有國政權能，只依憲法與內閣的助言和承認，進行首相任命、法律公布等國事行為。幕府時代的天皇雖然失去大部分實際統治權，卻仍有皇位、官職授予與儀式上的權威，也有人試圖重新掌握政治權力，這和現代憲法明文規定的限制並不相同。中間的明治憲法時代，天皇又是另一種地位，細節可以參考日本天皇列表。

所以，朝廷授予官職，和武家掌握統治權，是彼此相關、卻不完全相同的兩個層次。

六、豐臣秀吉為什麼當關白，而不是征夷大將軍？

看過大河劇的人，大概對一個畫面不陌生：天皇授予豐臣秀吉的，是「關白」，而不是將軍。贊贊小屋看到這裡也會好奇，同樣是統治日本，為什麼有人拿將軍，有人拿關白？要回答這個問題，得先弄清楚這幾個官職原本的意思。

攝政與關白，屬於平安時代藤原氏掌握朝廷政治的傳統，長期由藤原氏的五攝家壟斷，形成所謂的攝關政治。征夷大將軍則是軍事官職，後來才成為武家的領袖。換句話說，這幾個官職原本屬於不同的制度，並不是同一個職位換了名字。

1585 年 7 月 11 日，豐臣秀吉成為關白。名古屋市博物館收藏的豐臣家文書，保存了當年的任命文書。秀吉透過成為近衛家的猶子，取得了出任關白所需要的政治身分，當時是以「藤原秀吉」的名義接受任命。這份文書背後，有一段當時的朝廷爭議：秀吉升任官位後，近衛信輔與二條昭實為了誰該擔任關白而相持不下。秀吉得知關白只有以藤原氏為宗家的五攝家才能擔任，便提出成為攝家之首近衛家的猶子，再接任關白的方案，這個辦法沒有遭到反對，事情就此決定。也就是說，秀吉不是被天皇隨手封了一個高官，而是運用既有的朝廷制度，替自己建立政治地位。後來他在 1586 年成為太政大臣，並賜姓豐臣。

1591 年，秀吉把關白職位讓給外甥豐臣秀次，自己以「太閤」的身分繼續掌握實權。「太閤」原本是對攝政或關白的敬稱，後來特指把關白職位讓給繼承人的前任關白，也與秀吉的形象緊密結合。這和德川家康卸任將軍後以大御所身分繼續主政，有相似之處：官職可以交給別人，權力卻不一定跟著離開。

至於秀吉為什麼不當將軍，坊間常見的說法是：秀吉出身農民，沒有源氏血統，所以沒有資格。但這不能直接當成確定的歷史事實。征夷大將軍從來沒有一條普遍適用的正式規定，寫明只有源氏後裔可以擔任，鎌倉幕府本身還出現過攝家將軍與皇族將軍。史學界對這件事也有不同的解釋：有研究根據《多聞院日記》指出，1584 年小牧長久手之戰結束後，朝廷曾向秀吉打探授予官職的意願，其中包含將軍的官職，但秀吉並沒有接受，隔年才轉而進入朝廷公卿體制，成為關白；另一方面，韓國國史編纂委員會資料庫收錄的一篇日文研究，則反對把「沒有源氏血統不能當將軍」當作歷史事實，認為信長與秀吉可能原本就沒有把取得征夷大將軍當成目標。換句話說，對秀吉來說，真正沒有前例的是以非五攝家的身分擔任關白，而不是將軍。

所以這裡可以區分三件事：秀吉在 1585 年成為關白，是可以由史料確認的事實；他是否曾經希望成為將軍，涉及史料的解讀；「農民出身不能當將軍」則不是沒有爭議的制度規定。比較重要的，不是證明秀吉「不能當將軍」，而是看到不同官職，提供了不同方式的政治合法性：秀吉走的是朝廷官職體系，德川家康走的是武家將軍的傳統。征夷大將軍並不是成為日本實際統治者的唯一途徑。

七、最後一位征夷大將軍是誰？幕府制度如何結束？

最後一位征夷大將軍，是江戶幕府的第十五代將軍德川慶喜。很多人會把這段歷史簡單記成：1867 年，德川慶喜大政奉還，幕府結束。但實際上，「把政權還給朝廷」「辭去將軍」「廢止幕府制度」是三件不同的事情，發生在不同的日期。以下日期都採用當時使用的舊曆。

1. 10 月 14 日：德川慶喜提出大政奉還，向朝廷請求返還政權。
2. 10 月 24 日：德川慶喜提出辭去征夷大將軍的職位，但並沒有立即獲准。
3. 12 月 9 日：發布王政復古大號令，新的政治體制宣布成立，幕府以及攝政、關白等舊有制度被廢止，德川慶喜的辭任也在這時獲准。

這個順序是根據京都市刊載、佛教大學青山忠正教授的研究整理而成。換算成西曆，大政奉還約在 1867 年 11 月 9 日，王政復古大號令則是 1868 年 1 月 3 日。

所以有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德川慶喜把政權還給朝廷的時候，竟然還是正式的征夷大將軍。大政奉還之後，他仍然保有這個官職，直到 12 月 9 日才正式獲准辭任。新政府從這一天起步，但日本從武家統治轉向明治政治體制，仍經歷了戊辰戰爭等一連串政治與軍事變動。

從古代出征的軍事指揮官，到統治日本的武家領袖，征夷大將軍的名稱存在了一千多年。它在幕府制度結束時退出政治舞台，再也沒有人以這個名稱統治日本。

同樣叫征夷大將軍，權力為什麼不一樣

回頭看這一千多年，坂上田村麻呂、源賴朝與德川慶喜，名義上都是征夷大將軍，實際代表的卻是完全不同的政治意義。坂上田村麻呂接受天皇授予的節刀，完成任務就歸還，他的權力是被委任的。源賴朝先建立了武家的實力，再取得朝廷給的名分，官名裡的「征夷」只是歷史先例。到了足利義昭與德川家康，一個有將軍的稱號，卻失去了統治的力量；另一個放下了將軍的稱號，卻仍是最有權力的人。

所以回答「征夷大將軍意思」，與其只記住「征討蝦夷的將軍」，不如把它看成一個會變化的名稱：同一個官職，在不同時代，可以是出征的指揮官，可以是武家政權的領袖，也可以只剩下名分。這也是理解日本幕府制度與天皇關係的一個重要入口。想看源賴朝建立鎌倉幕府、北條氏掌握實權的經過，可以讀幕府將軍；想知道皇位、朝廷與天皇政治地位的變化，可以讀日本天皇列表；想把這些事件放回時間順序，則可以對照日本歷史年表與日本歷史簡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