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博物館全年免費開放，個人參觀免預約，二樓「龍騰中吳」用史前、延陵季子、齊梁故里、中吳要輔與儒風蔚然五段歷史，講完常州如何一步步成形。這篇整理開放時間與樓層配置，也帶你看南朝石麒麟、南宋影青觀音與惲南田蔬果冊頁這幾件值得停下來的文物。
一、常州博物館門票、開放時間與參觀資訊
常州博物館位在常州市龍城大道 1288 號，創建於 1958 年，是把地方歷史、藝術與自然收在同一棟建築裡的綜合性博物館。贊贊小屋走到門口時，最先看到的是一排向外弧出的玻璃柱廊，前面貼著一池水，外牆上掛著「解密達·芬奇」特展的大型海報，進到大廳也立著同一檔特展的拱門造型展板，一樓正在展出的特展相當醒目。
常州博物館門票、預約及開放時間
常州博物館官網的參觀指南寫得很清楚：全年免費開放，個人參觀不需要預約，通過安檢就能進館；團體參觀與講解服務則要提前預約。開放時間是週二至週日的 9:00 到 17:00，其中 16:00 停止入館，週一閉館，法定節假日除外，所以想把二樓的展覽慢慢走完，最好在下午四點以前進館。館方每天把參觀人數控制在八千人次以下，延時開放與臨時閉館也都會另行公告。
常州博物館樓層配置與參觀重點
館內的樓層導覽牌把配置交代得很清楚：一樓是謝稚柳藝術館、特展廳與文創區、咖啡吧；二樓是常設展「龍騰中吳——常州古代歷史文化」，以及知行學堂的影視廳；三樓則是常州少兒自然博物館、劉國鈞捐獻紅木家具陳列與現代藝術館。
贊贊小屋這次把重心放在二樓。這個常設展的前言一開始就點出策展的主軸：常州古名延陵，是春秋時期季札的封邑，季札的謙遜誠信開啟了這裡的人文傳統；六朝齊梁時期，這裡是龍興之地；唐宋時期成為「中吳要輔，八邑名都」；明清時期則湧現一批學者群體。順著這條線，展覽分成「史前常州」「延陵季子」「齊梁故里」「中吳要輔」「儒風蔚然」五個單元，每一個單元都有能夠停下來細看的實物。對想用一座博物館認識常州的人來說，二樓這條動線就像一條攤開的城市時間軸。
二、史前常州：馬家浜、崧澤與良渚文化
走進二樓，第一個單元是「史前常州」。展板開宗明義地說，常州位在太湖流域的西北緣，是一片古老的土地：金壇與尚墩出土了大量舊石器時代的工具，顯示十萬年前就有人類在這裡生息；進入新石器時代之後，這裡依序經歷了馬家浜文化、崧澤文化和良渚文化。展廳裡還掛著一張遺址分布圖，用不同顏色的圓點標出舊石器時代與三個新石器文化的遺址，把這些抽象的名字放回今天常州周邊的地圖上，一眼就能看出它們散布在什麼位置。
馬家浜與崧澤：從生活工具到社會變化
馬家浜文化距今約七千年到六千年，因為最早發現於浙江嘉興的馬家浜遺址而得名。這個階段原始農業開始發展，但採集與漁獵仍是重要的食物來源，社會處於母系氏族階段，成員一起勞動、一起分配。常州地區的馬家浜文化遺址包括圩墩、神墩與丁堰果園，其中以圩墩遺址最為典型。
接下來的崧澤文化距今約六千年到五千三百年，展板用「上承馬家浜文化，下接良渚文化」來定位它。這個時期的社會結構開始出現較大的變化，私有制逐漸滋長，已經明顯有等級與財富的差異，常州地區的崧澤文化遺址有新崗、烏墩等。
這一階段的實物來自金壇三星村遺址，名牌標示的年代是馬家浜到崧澤文化。展櫃裡把一顆顆黑灰色、形狀像菱角的陶珠串成一圈，旁邊是刻了圓點花紋的骨版、尖端帶倒鉤的骨質梭鏢、石紡輪與細小的骨針，還有用蚌殼做成的勺子。它們多半是裝飾、紡織、漁獵與日常工作會用到的東西，讓史前常州的生活變得具體可見，不再只是展板上的年代數字。
良渚玉琮：玉器、祭祀與權力
良渚文化接在崧澤之後，距今約五千三百年到四千三百年，因為最早發現於杭州市余杭的良渚遺址而得名，主要分布在太湖地區。展板說它在生產生活、社會管理、禮儀制度與手工技藝上都高度發達，已經率先跨入文明時代和早期國家的門檻，學者稱它為「文明曙光」。放回常州的位置來看，展板特別指出，常州的寺墩是良渚文化時期地位僅次於浙江良渚的重要聚落，寺墩三號墓大量玉禮器的出土，就是這個判斷的依據。
玉器的展櫃是這一單元最醒目的地方。櫃子裡擺著好幾件外方內圓、中間有孔的玉琮，顏色從乳白到深綠不一，四邊疊著一層層橫向的刻紋；左側斜放著一片扁平的長方形玉器。這些玉琮呈現的是良渚文化最具代表性的玉器形制，至於常州本地與良渚文明的關係，則要從寺墩遺址的說明來理解。
旁邊的說明牌把玉器的意義講得很完整。展板說，馬家浜與崧澤時期雖然已經出現玉器，但只是日常生活的小件飾物；到了良渚文化時期，隨著等級社會的形成與政教權力的集中，玉被賦予溝通人神、維繫等級秩序，並作為權力象徵的功能。玉琮是良渚人獨特的發明，可能源自一種手鐲，琮面上的獸面紋可能是各種動物的抽象，意味著人神之間的交流要在動物的協助下進行；玉璧在良渚時期的社會功能還不十分明確，但製作精緻的玉璧常放在墓主的胸部與腹部，寺墩三號墓就是這樣；玉鉞由斧發展而來，通常是軍事權力的象徵。從日常小件到禮制與權力的象徵，玉器的地位在這幾千年間完整地走了一遍。
三、延陵季子：從吳國歷史認識古代常州
良渚文化沒落之後，中國北方的黃河流域先後建立起夏、商、周三代的王權國家。「延陵季子」單元的入口展板說，商周之際發生的「太伯奔吳」，不只把中原文化與吳越文化連在一起，也透過吳國季札的一生，開創了常州的人文時代。也因此，這個單元是整個展覽從史前考古跨進有文字記載的地方歷史的轉折點。
太伯奔吳與延陵季子
展板上講的太伯奔吳是一則傳說：相傳周太王覺得小兒子季歷的兒子姬昌，也就是後來的文王，很有才幹，想把季歷立為繼承人，好讓王位再傳給姬昌。大兒子太伯看出父親的心思，便和弟弟仲雍一起跑到長江下游的太湖流域住下來，自號勾吳，表示與華夏斷絕關係，讓太王可以名正言順地把位子傳給季歷。據說兩人到了江南之後，遵循本地風俗，與古越人一起建立了吳國。
旁邊的「吳國建國及其譜系」把從太伯、仲雍開始的歷代吳王排成一列，一路排到夫差。展板也特別提到，在春秋戰國諸侯角逐的舞台上，吳國要從壽夢算起才正式登台：當時吳國的農耕與冶煉雖然已經相當發達，政治、經濟與文化實力卻並不雄厚，壽夢訪問北方之後，得知中土遼闊、文明昌盛，立志學習中原政治，謀求富強。
而季札，是這條線在常州最重要的連結。展覽前言說，常州古名延陵，是季札的封邑；延陵季子以謙遜誠信的高貴品質豐富了中國文明的道德內涵，有助於在蠻武的越人世界建立起儒雅淳厚的人文傳統。這個傳統，被展覽視為常州歷史文化的主脈，也是常州人精神家園的起點。
淹城遺址、原始青瓷與地方考古
說到常州的先秦考古，淹城是最有名的一處。展板介紹，淹城位在常州市南約七公里，是一座暴露在地面、保存較完整的古城池遺址，考古發掘顯示這座三城三河形制的古城建於西周晚期，主要使用於西周晚期至春秋早期，到春秋中期基本被廢棄。東漢成書的《越絕書》記載，毗陵原來是延陵，是吳國季子的居所，毗陵縣南城則是古代淹君的地方。但展板對這座城的主人很謹慎：誰是這座神祕城池的主人，史學界與考古界的討論眾說紛紜，莫衷一是，這份懸而未決，也讓古城更添神祕感。所以淹城與季札之間，並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
這一區最有看頭的實物，是兩組原始青瓷。一組來自金壇薛埠一帶的土墩墓，名牌標示的年代從西周到春秋；另一組出自武進淹城，年代是西周晚期到春秋中期，名牌分別寫著淹城子城、淹城頭墩與淹城遺址的出土地。器形包括豆、盂、罐、盞與帶蓋的罐，釉色是偏黃綠的橄欖色，其中幾件罐的肩部還貼著卷雲似的紋飾，有的碗心留下一圈圈旋轉的痕跡。
展廳裡接著介紹的「江南土墩墓」，補充了同時代的地方背景：這是長江下游江南地區青銅時代分布最廣、保存最好的墓葬形式，蘇南的土墩墓從西周早期開始，盛行於西周晚期與春秋時期，到戰國早期逐漸消失，金壇茅山山麓正是最密集的區域之一。隨葬器物以夾砂陶炊器、幾何印紋硬陶盛器和原始青瓷食器為主，其中印紋硬陶與原始瓷最具時代與地域特色。把這些展板與實物放在一起看，延陵季子這個單元就不只是人物故事，而是有具體器物與墓葬撐起來的地方社會。
四、齊梁故里：南朝石麒麟與畫像磚
走到「齊梁故里」，展覽進入秦漢六朝時期的常州。展板的脈絡很清楚：公元前 221 年秦統一中國，常州地區納入中央王朝版圖；公元 316 年西晉滅亡，兩年後司馬睿在建康即位，史稱東晉；從公元 420 年劉裕代晉到 589 年陳朝滅亡，中國南方先後出現宋、齊、梁、陳四個王朝。其中南朝的齊與梁，國君都自稱出自武進萬綏的蕭氏，常州一帶因此被稱為「齊梁故里」。
蘭陵蕭氏與齊梁故里的由來
「齊梁帝王家」展板把這段歷史濃縮成幾句話：在南遷的北方人之中，有來自山東蘭陵的蕭氏家族，他們定居常州萬綏，僑置蘭陵郡；到了第五代，蕭道成建立南齊，二十多年後，南齊被他的族侄蕭衍取代，蕭衍建立了梁朝，南北朝時期齊、梁兩朝的皇帝都出自這個家族。
這裡有一個容易讓人困惑的地方：蕭氏的祖籍明明是山東蘭陵，為什麼常州卻自稱齊梁故里？旁邊的「南渡士族與蘭陵僑郡」給了答案。西晉永嘉之亂以後，北方各族在中原建立政權，漢人大批向淮南、江南遷徙，東晉政府便在北人遷居的南方地區加設僑州郡縣，南蘭陵郡就是其中之一。梁武帝即位後裁撤一部分僑置郡縣，重新調整行政區劃，使原本僑置的蘭陵郡與蘭陵縣有了實際的轄區，原因是齊梁兩朝的開國皇帝蕭道成與蕭衍都是「南蘭陵人」。蘭陵縣治位在今常州市新北區孟河鎮萬綏村一帶，「蘭陵」這個地名在江南從東晉用起，到隋初廢除，沿用了二百多年。所以比較準確的說法是：祖籍北方蘭陵，家族南遷，定居常州萬綏，形成南蘭陵，最後才有蕭道成與蕭衍建立齊、梁的歷史。
展板另外用老照片介紹了萬綏老街：今天的新北區萬綏村，古名東城里、蘭陵、萬歲，是蕭道成與梁武帝蕭衍的故鄉，從晉大興元年到隋開皇九年，這裡一直是南蘭陵縣治所在，因此又稱「蘭陵故墟」，附近還有傳說與梁武帝妃子有關的羅妃橋，以及志公井等遺跡。這些說明讓遙遠的六朝歷史落回今天的地名上。
展廳裡有一面灰色的線刻浮雕，把蕭氏家族的人物排成一列，蕭道成、蕭綱、蕭子良、蕭子顯等人的名字刻在各自旁邊。而「齊梁才子」展板說明，和歷代皇室相比，齊梁皇室對文化的愛好與重視格外突出：齊高帝蕭道成學問淵博，梁武帝蕭衍文采風流，有「詩人皇帝」之稱，蕭氏家族有四十多人留下著作，湧現了蕭子良、蕭子雲、蕭統、蕭綱等一大批學者、詩人、文學家、書畫家與音樂家。其中蕭統組織編撰的《文選》三十卷，收錄秦漢以來各種體裁的詩文七百餘篇，是中國現存最早的詩文總集。
大型南朝石麒麟：古人想像中的神獸
在「齊梁故里」單元，贊贊小屋最難忘的是那尊大型南朝石麒麟。它在展廳裡獨自佔著一塊空間，旁邊立著柱座帶有盤踞造型的神道柱，體量龐大，贊贊小屋覺得，很少在其他博物館看過這麼大的石刻麒麟。
「南朝陵墓石刻」展板說，南朝帝陵前設置的石刻神獸，既體現死者生前的超凡尊貴，又有「有命自天，命此文王」的寓意；齊、梁兩代的皇帝死後，大多在故鄉建陵安葬。墓前的神獸體形高大、昂首挺胸、口張齒露、目含兇光，腹部兩側刻有雙翼，四足前後交錯、利爪畢現，縱步若飛，神態威猛，造型俊美，可以說是南朝陵墓石刻的極品。而石麒麟本身，展板描述為以獅子類猛獸為原型的「麒麟」，體量碩大、造型雄偉，昂首挺立、姿態生動、紋飾繁縟而華麗；在氣勢上仍存漢代遺風，但韻律已有變化，漸漸失去漢代大型石刻的樸拙與神祕，顯得威武而富有靈氣。對照眼前這尊石獸，張開的大嘴、捲曲的鬃毛，以及身側盤旋成漩渦形狀的雙翼，都能在說明文字裡找到對應。
不過站在它面前，贊贊小屋心裡浮出來的，是另一個問題。現代人想到麒麟，腦中多半已經有一個明確的圖像，因為影視、動畫、插畫與各種數位圖像，早就替我們把牠畫好了。但古人沒有這些素材，他們是怎麼想像一種現實中不存在的瑞獸呢？眼前這尊石麒麟，並不太像今天熟悉的麒麟，甚至很難一眼就說出牠究竟像什麼動物，但牠龐大的體量、昂首的姿態與充滿力量感的四肢，卻直接形成一種強烈的氣勢。這是贊贊小屋站在牠面前的感受，也許對古人而言，麒麟重要的未必是長得精確，而是透過這樣一尊巨大的神獸，讓人真切感受到現實世界裡不存在的異獸氣勢，這究竟接近不接近古人的想法，就留給讀者自己想像。
鳳紋磚與飛仙紋磚的藝術特色
另一組值得細看的，是南朝的畫像磚。展板說明，1976 年 3 月，常州南郊茶山戚家村的南朝墓中，出土了畫像磚與花紋磚共八百五十多塊、三十九種。紋飾多半是模印的浮雕，內容有侍女、武士、飛仙，以及龍、虎、獅子、天祿、辟邪、鳳凰等瑞獸，花卉方面有忍冬、蓮花與卷葉蓮心等數十種。人物畫面姿態瀟灑、衣帶飄逸，具有東晉南朝的時代特徵；動物與花卉磚則採用高浮雕的手法，立體感強烈。
展櫃裡的鳳紋磚就明顯看得出這種立體感：兩塊磚並排，各由三塊拼成，一隻鳳鳥張開雙翼，長長的尾羽繞出弧線，翅膀與冠羽的線條都是凸起的。名牌上寫的年代是南朝，公元 420 年到 589 年，出土地是 1976 年常州南郊戚家村。飛仙紋磚則是另一種氣氛，磚面一側是一位飛仙，衣帶與飄帶化成一道道水波似的曲線，往另一側流動。展板提到，南朝傳世的名家繪畫作品極少，而且多為後世畫家的摹作，所以這批畫像磚與花紋磚不只展現了南朝時期的藝術特色，也是我們了解當時世俗與宗教生活的珍貴實物資料。
五、中吳要輔：南宋影青觀音與漆器精品
「中吳要輔」單元走進隋唐宋元時期的常州。展板說，如果秦漢六朝時期的常州還是地廣人稀之地，那麼隨著屯田治水的展開和運河漕運的開通，唐代的常州社會經濟開始迅速發展，逐漸成為政府重要的糧食產地和財賦之區；漕運樞紐的地位，則為宋代的常州帶來繁盛的商業生活，這一點被宋墓中的出土物所證實。這座城市濃郁的人文氣息，也吸引了大文豪蘇東坡，並成為他最後的歸宿。南宋末年常州保衛戰中，被稱為「中吳要輔」的常州人民在艱難的條件下不屈抗爭，展現出英雄主義的氣概。
景德鎮窯影青觀音：遠山薄霧般的青色
這一單元最吸引贊贊小屋的，是一尊展櫃中央的觀音坐像。名牌寫的正式名稱是「景德鎮窯影青觀音坐像」，年代為南宋，1978 年在常州市委人防工程宋井出土。觀音頭戴高高的寶冠，冠旁垂著細長的飾物，胸前掛著層層瓔珞，雙手交疊坐在山石形的座上。
第一眼最特別的，是它的相貌。贊贊小屋覺得，這尊觀音的面容和一般熟悉的女性觀音不太一樣，是比較中性、平靜的臉；光憑面貌，當然不能判斷這尊造像的性別，也不能就此推論宗教上的意義，贊贊小屋只能說，它給人的第一印象與印象裡的觀音有些距離。
比面容更讓人停下腳步的，是那一身青色。這是贊贊小屋覺得非常特別的一種顏色，很少看到像這樣的青：袍服與座台是很淡的青綠，臉部、胸腹與腿部則偏白，整尊像看起來又輕又透。它不是鮮明的青，也不是一般白瓷的白，更像遠方清脆的山脈，隔著一層薄霧，在虛無縹緲之間浮現出來。這是贊贊小屋站在展櫃前的審美感受，並不是釉色工藝本身的說法。
南宋漆器精品：名品未展出與常州製漆工藝
漆器是這個單元另一個重點。展板說，武進村前的南宋墓出土了一批珍貴的漆器，宋代漆器出土稀少，而這批漆器技藝精湛、典雅美觀，反映了南宋時期高超的漆器製作工藝，成為國內罕有的漆器名品。贊贊小屋原本想找的，是其中最負盛名的「朱漆戧金蓮瓣式人物花卉紋奩」。
展板對它的介紹很詳細：這件奩由蓋、盤、中、底四部分套合而成，合口處都鑲著銀扣，表面髹朱漆，以細刻的戧金作為紋飾，器壁十二道稜間各有折枝花卉的圖案，蓋面是一幅仕女消夏圖。展板評價它無論是製作、造型、紋飾，還是髹漆工藝，都達到了堪稱完美的程度。但站在展櫃前，贊贊小屋沒有看到這件原件。旁邊的講解人員說，因為文物保存不易，原件並沒有展出，現場能看到的是它的圖文介紹，以及同批或相關的漆器，例如剔犀紋飾的執鏡盒、深色的漆盆與幾件稜線分明的漆盒。
同一塊展板上還介紹了「常州」銘花瓣形漆碗：碗的腹部外壁用朱漆寫著「常州髹器上牢」，表明這是一件本地產品，反映了當時常州已有發達的漆器製作業。比起一件單獨的名品，這個帶著城市名字的漆碗，反而更清楚地把宋代漆器與常州本地連在一起。
六、儒風蔚然：惲南田與常州畫派
最後一個單元是「儒風蔚然」，時間來到明清之際。展板說，古越人雖然以尚武好勇著稱，但隨著季札人文傳統的確立、齊梁文化的薰染和科舉制度的刺激，再加上唐宋以來社會經濟的發展，常州地區的民風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宋代的常州已經有「儒風蔚然，為東南冠」的美譽，到了明清時代，崇文重教更是蔚然成風，成為常州區域文化的突出表徵。展覽前言也引用了一句讚譽：「天下名士有部落，東南無與常匹儔」。
惲南田與常州畫派的沒骨畫
這個單元的主角之一是惲南田。展板介紹，他生於 1633 年、卒於 1690 年，初名格，字壽平，號南田，是常州武進人。他的繪畫題材廣泛，注重意境、神韻與筆墨，追求一種幽深、寂靜、清新、高逸的情調，表現自己對真山真水的感受；他師承北宋的徐崇嗣，創造性地恢復並發揚了「沒骨」寫生花卉的傳統，替花鳥畫壇注入新的生機，贏得眾多追隨者，開創了「常州畫派」。
「常州畫派」展板則補充，這個名稱最早出現在《清朝畫徵錄》，作者張庚寫道，自從武進的惲壽平出現之後，凡是畫寫生的人都退讓一步，近世無論江南江北，沒有人不以南田為宗，於是有了「常州派」的稱呼。沒骨畫大致是不先用墨線勾勒輪廓、直接以色彩或墨色渲染出形體的畫法，惲南田的花卉就是這樣畫出來的。
《蔬果冊頁》：清淡筆墨中的溫暖色彩
展櫃裡的《蔬果冊頁》，是贊贊小屋覺得這趟參觀中最有特色的第一手審美體驗之一。名牌標示年代為清代，並註明這是複製品，所以眼前看到的是複製的版本，不是原作。
這兩開冊頁，一開畫著圓潤的果實與蓮蓬，另一開畫著帶刺的果實與幾枚根莖，旁邊都有題字。贊贊小屋第一眼看到的感覺，和平常看到的西洋靜物畫很不一樣：它沒有強烈的光影，也沒有用鮮豔的顏色把水果推到眼前，但又不是只用線條畫出來的素描。畫面帶著中國水墨畫那種清淡、重視意境的氣質，可是水果的輪廓卻相當清楚，顏色溫暖而柔和，輕輕地染在果實上，一眼就能辨認出果實的樣子。這是贊贊小屋個人的觀看感受，並不代表所有中西繪畫都有這樣的差別。
冊頁旁邊的玻璃櫃裡，還陳列著惲南田的《甌香館集》，名牌標示是清光緒年間的版本，另一本是民國時期的《毗陵畫徵錄》。畫作、文集與地方畫史三樣放在一起，博物館想說的不只是常州出了一位畫家，而是常州畫派怎麼成為一個地方的文化傳統。
常州博物館值得參觀嗎？從青果巷走出來的歷史
常州博物館值得參觀，尤其是二樓這條把常州歷史從史前一路帶到明清的動線。走完二樓，最後會遇到一面刻著「結語——從青果巷走出來」的展牆。展板說，市河北岸有一條青果巷，數百年來，這條長僅數百米的小巷不只走出近百名進士，還走出了一批享譽中華的人物：明代「唐宋派」首領之一的唐順之，清代書畫家湯貽汾，中國近代工商業開拓者盛宣懷，清末譴責小說家李寶嘉，中國新文化先驅瞿秋白，國際知名語言學家趙元任，法學家張志讓等等。然而在人才輩出的常州，青果巷只是一個縮影。這條巷子既是窺視常州歷史的一扇窗口，也成為常州人民承前啟後、邁向現代社會的新起點。
回頭看這趟參觀，常州博物館給贊贊小屋的，不只是把一件件古物看過一遍，而是透過五個歷史單元，看見這座城市怎麼從史前聚落走到今天。石麒麟、影青觀音與惲南田的蔬果冊頁，是這條時間軸上最讓贊贊小屋停下來的幾個點：客觀的歷史資訊幫助我們理解文物的背景，個人的聯想與感受，則讓這趟參觀更有記憶點。如果你也想用一座博物館認識常州，二樓這條從史前走到青果巷的動線，就是最好的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