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少兒自然博物館位在常州博物館三樓，以常設展《神奇的自然 美麗的家園》，帶人從四十六億年前的地球走到江蘇的海域與丘陵。這篇依參觀動線介紹遠古化石、蝴蝶、動物展區、海貝與鯨豚骨架，也記下贊贊小屋看標本時冒出的疑問。
一、常州少兒自然博物館在哪裡？三樓的自然科學展覽
常州少兒自然博物館設在常州博物館裡，地址是江蘇省常州市龍城大道 1288 號。常州博物館的官方介紹提到，館內設有全國首家、江蘇省唯一的少兒自然博物館，自然標本超過一萬件；它的常設展《神奇的自然 美麗的家園》，是博物館的兩大基本陳列之一，還拿過第八屆全國博物館十大陳列展覽精品評選的最佳創意獎。另一個基本陳列是常州古代歷史文化陳列，兩者是完全不同的參觀路線，一邊走進常州的人文歷史，一邊走進地球上的生物世界。
名字裡有「少兒」兩個字，容易讓人以為只有帶孩子的家庭才需要來。贊贊小屋實際走完一圈，感覺並不是這樣。入口處的前言寫得很直接：大自然給了人類生存的物質基礎，也帶來美的享受，但人不應該只是自然的索取者，為了長期生存，有義務和責任愛護大自然。這段話放在入口，等於替整個展覽定了調，後面的每一區，都是在回答「地球上有哪些生命、牠們怎麼來的」。展板的文字不難讀，標本本身卻足以讓大人停下來看很久。
常州博物館的開放時間是上午九點到下午五點，下午四點停止入館，週一閉館，法定節假日除外。三樓的自然展從頭走到尾，是一條連貫的動線，展板也一路標著編號，順著走就是整套展覽的敘事。
二、從地球誕生到遠古生命：三葉蟲與四億年前的海底
常州少兒自然博物館的展覽一開始不是動物，而是時間。入口附近的「菌藻時代」展板寫著，地球已經有四十六億歲，大約四十億年前，地球上很可能就出現了最初的生命，在其後近三十五億年的漫長歲月裡，單細胞的菌藻生物一直是海洋中的生命主體。旁邊掛著一幅「動物進化樹」，樹根標著「生命起源」，往上分出多孔動物、刺胞動物、軟體動物、節肢動物，另一條主幹則通往脊椎動物，再分出魚類、兩棲類、爬行類、鳥類與哺乳類。往裡面走，是「無脊椎動物的春天」，說明距今五億四千萬年前，地球度過寒冷的「雪球」時代，迎來寒武紀生命大爆發，接著是「遠古時代的魚」。這一路走下來，像是沿著時間軸慢慢往前，從菌藻、無脊椎動物、魚，一步一步走向後面的動物世界。
這個區域最讓贊贊小屋停下來的，是展櫃裡的化石。標牌上寫著爵鏡眼蟲、王冠蟲、巨櫛蟲，都是三葉蟲，產地分別是摩洛哥、廣西和俄羅斯，標示的年代都在距今四億多年前。贊贊小屋站在展櫃前，原本想像四億多年前的生物應該很簡單，長相卻出乎意料地複雜：身體分成一節一節，外殼厚重，有的表面布滿顆粒狀的紋路，有的邊緣還有突出的刺。看著牠們，贊贊小屋第一個聯想到的是宮崎駿《風之谷》裡那種巨大的蟲，王蟲那樣的造型。這純粹是贊贊小屋站在展櫃前的個人聯想，不代表動畫的設計和三葉蟲有什麼關係，不過看到真實的古生物時，確實會忍不住想：人類想像出來的奇幻生物，有多少其實早就被大自然創造過？
另外要補一句，三葉蟲不是昆蟲，牠和昆蟲同屬節肢動物這個更大的類群。
旁邊的海蛇尾化石也很有畫面。標牌寫的是 Protester，產地摩洛哥，時代是泥盆紀，距今約四億年。灰黑色的岩石上，幾條細長的腕從中央的圓盤向外伸展，連腕上細小的分節都看得清楚，不只一隻，而是兩隻並排躺在石頭裡。贊贊小屋看著它，心裡浮現的是牠四億年前靜靜躺在海底的樣子，還一度以為這就是最原始的生物形態。不過仔細一想，到了四億年前，動物其實早就分化得相當完整，海蛇尾是結構完整的棘皮動物，和我們熟悉的海星是親戚。愈往遠古走，看到的未必是簡單粗糙的生命，反而常常是複雜到近乎科幻的真實生物，這是這一區給贊贊小屋最深的印象。
三、昆蟲世界與蝴蝶標本：漂亮翅膀背後的自然知識
進入「2.1 昆蟲世界」，展板先交代昆蟲是節肢動物，已確認的種類超過一百萬種，約占地球上已知動物種類的三分之二。牠們種類這麼多，主要是因為體型小、體重輕，在利用狹窄空間上很有優勢，再加上適應能力強、又能飛行，分布範圍非常廣，地球上任何角落都有牠們的身影。
昆蟲世界最先出現的，是一排排蝴蝶標本。展櫃裡可以看到月亮閃蝶、太陽閃蝶，標牌寫的產地是巴西，另一盒是產於四川的喙鳳蝶，學名 Teinopalpus imperialis，後翅帶著細長的尾突，翅上有一塊鮮黃的色塊。顏色與外形各不相同，是小朋友最容易被吸引的地方。
不過真正讓贊贊小屋停下來的，是標本上方那幾面圓形展板。「蝴蝶的複眼」寫到，蝴蝶的複眼由許多小眼組成，每個小眼都是獨立的，朝著不同的方向，各自只看到整體影像的一小部分，所有小眼把不同方向的影像合在一起，就形成了馬賽克一樣的完整畫面。「彩色的鱗片」說，翅膀上的鱗片像屋頂的瓦片一樣重疊，以特殊的方式反射光線，從而產生亮麗的顏色。還有一面問：「為什麼蝶類穿著華美的衣裳？」答案是蝶翅的顏色由色素色與結構色共同形成，色素色屬化學色，是代謝過程產生的化學物質造成的；結構色則屬物理色，和鱗片對光的反射有關。另一面小展板介紹的，則是蝴蝶的群集越冬。
這些小知識，連贊贊小屋自己都不知道：原來蝴蝶的翅膀顏色和鱗片的構造有關，複眼也不是一顆大眼睛，而是許多小眼拼出來的畫面。一般的標本展示多半只告訴你「這是什麼蝴蝶、產在哪裡」，這裡卻把標本拿來引出「為什麼」，漂亮的外表只是入口，後面還有一整層構造與生存方式的知識。
有一件事也值得記下來。常州博物館的官方介紹，把聖賢孔子鳥化石、翁戎螺和金斑喙鳳蝶列為世界罕見、科學價值很高的館藏。贊贊小屋進館前也把金斑喙鳳蝶當成想看的目標，在蝴蝶展區仔細找過，看到的標牌是喙鳳蝶，並沒有名稱完全相同的金斑喙鳳蝶。兩個名字只差一個「金斑」，卻是不同的蝴蝶，所以這裡只能照實寫下標牌上的喙鳳蝶。館藏有，不等於常設展正在展出，想看特定標本的人，還是以現場標牌為準。
四、哺乳類、爬行類與鳥類：在動物世界重新認識生物分類
接下來的動物世界，由昆蟲往後排開：「2.2 哺乳動物」、「2.3 爬行動物」、「2.4 鳥類王國」，再接到海貝。哺乳動物的展板說明，哺乳動物俗稱「獸類」，身體一般分成頭、頸、軀幹、尾和四肢，大多數體表長毛，除了鴨嘴獸和針鼴，都是胎生並以母乳哺育，而且和爬行動物不同，哺乳動物是溫血動物，不論環境溫度如何都有恆定的體溫。旁邊還有一張「真獸亞綱」的圖表，把刺蝟代表的食蟲目、穿山甲代表的鱗甲目、蝙蝠代表的翼手目、虎鯨代表的鯨目、大象代表的長鼻目、猩猩代表的靈長目等，一個目配一種動物排列出來。爬行動物的展板則寫到牠們是真正的陸生脊椎動物，「羊膜卵」讓繁殖不必再依賴水，屬於冷血動物，要靠太陽和暖和的地面讓身體變暖。鳥類王國的展板說，鳥類是天空的主宰，身上覆蓋羽毛，體溫高而恆定，前肢特化為翅膀，骨骼輕而堅固，這些都和飛行有關。
展區裡用生態造景呈現動物，岩石、樹木和背景畫布搭出森林的樣子，豹呈現行走的姿態，小熊貓攀附在樹幹上，其他動物散布在林間。比起單看一隻動物，這樣的場景更容易讓人想像牠們生活的環境。
看著這一排「哺乳、爬行、鳥類」的順序，贊贊小屋心裡冒出一個很單純的問題：生物學分類本來就是這樣分的嗎？哺乳動物和爬行動物，是不同的動物分支嗎？
大方向是對的，但這個展區採用的是方便參觀的大類群展示，不是把現代的生物分類樹一層一層攤開。以脊椎動物來說，傳統上常把牠們簡化成魚類、兩棲類、爬行類、鳥類與哺乳類，但按照現代的演化分類，鳥類其實位在爬行動物的演化支系裡，是恐龍延續到今天的一支，並不是和爬行類互不相干的另一群。至於哺乳類和爬行類，答案是不同的分支，而且分家得很早：兩者都屬於羊膜動物，早期卻分成兩條支系，一條通往哺乳類，另一條通往包括爬行類與鳥類的那一支。所以展廳裡「哺乳、爬行、鳥類」的先後順序，只是為了讓觀眾認識不同的動物類群，不是在說哺乳類演化成爬行類、再演化成鳥類。
這其實是這座展覽很有意思的地方：入口用「動物進化樹」建立演化的概念，走進展區之後，改成昆蟲、哺乳類、爬行類、鳥類、海貝這樣的主題式分類，兩種邏輯同時存在。如果沒有留意，很容易把參觀動線誤當成演化時間線。
五、神奇的海貝與鯨魚骨架：博物館標本是真的嗎？
「2.5 神奇的海貝」的展板寫道，貝類屬於軟體動物，是動物界中僅次於節肢動物的第二大門類，現生種類有十三萬種之多，可分成七個綱，生活在海洋裡的大多屬於腹足綱和雙殼綱。展櫃裡的貝殼形狀與花紋都不一樣：有帶黑白條紋、像小塔一樣的馬蹄鐘螺，有表面一排小孔的羊鮑，也有大而圓、帶著花點的鶉螺。
贊贊小屋在這個展櫃裡，找到了前面提過想看的翁戎螺。展櫃裡有兩枚標牌上寫著翁戎螺：「紅翁戎螺」的說明是分布在我國台灣及日本西南部的深海底，較為珍稀；「寺町翁戎螺」則寫著分布於西太平洋海域，多棲息在水深二百到四百公尺的海底，我國東海有產。寺町翁戎螺的殼呈圓盤形，螺層一圈圈疊得很整齊。這裡只能確定它是翁戎螺類的展品，至於是不是官方資料裡反覆提到的那件重要館藏，光靠標牌並無法畫上等號。
整個展區裡最讓贊贊小屋反覆思考的，是另一個問題：這些東西，到底是不是真的標本？
起因是兩樣東西。一是前面生態場景裡的動物，贊贊小屋第一眼覺得它們像是模型，甚至像玩具；二是展廳上方懸吊的鯨魚骨架，有大有小，骨色看起來十分一致，贊贊小屋覺得好像也不是真正完整的鯨魚骨頭，有點像塑膠模型。贊贊小屋也順便想起，以前在中華恐龍園看到的恐龍，原本以為都是挖出來的真恐龍骨頭，這下連那個也不確定了。
後來查了資料才知道，「標本」其實是一個很籠統的稱呼，背後至少包含好幾種不同的東西。蝴蝶是真正的昆蟲，經過乾燥、固定而保存下來；骨骼標本是真正動物死後留下、經過處理的骨頭；化石是古生物留下的證據，原本的生物組織可能已經被礦物取代；動物剝製標本則常見這樣的做法：保存真正的皮毛，裡面的身體再用人工材料塑形；此外還有從真化石翻模複製的複製品，以及根據科學資料重新塑造的復原模型。自然史博物館也常把真骨與複製骨混合裝架，因為完整的骨架不一定能全部取得，缺少的部位就依照其他個體的資料翻製或復原。
所以光憑照片，贊贊小屋沒辦法判斷眼前的豹和小熊貓是剝製標本還是人工模型，也沒辦法說那副鯨魚骨架是真骨還是複製品，外形看得再清楚，也看不出材質。這一點同樣適用於中華恐龍園：看起來像骨頭，不等於是挖掘出來的真化石，要確認，得看館方的標牌或館藏資料。反過來說，這個疑問本身就是這次參觀很有收穫的地方：以前看到「標本」兩個字，贊贊小屋不會多想，這次反而開始分辨，眼前的究竟是真的動物、真的骨頭，還是博物館用來幫助理解的復原。
六、從江蘇海域到低山丘陵：認識故鄉的自然環境
動物世界之後，常州少兒自然博物館的展覽換了一個方向，從全球的動物，回到江蘇本地。「3.1 江蘇的海域」寫到，江蘇是海洋大省，海岸線全長九百五十四公里，海域面積十八點八五萬平方公里，是陸地面積的一點八倍；已知的魚類約一百五十種、蝦類三十種、蟹類六十種、軟體動物一百四十多種，盛產大黃魚、小黃魚、帶魚等水產品。沿海的灘塗面積有九百八十萬畝，不只是重要的土地後備資源，也為水產養殖提供了有利條件。展板旁邊是一整面海底造景，有海龜、鯊魚和各種魚類，藍色的燈光打下來，水下的氣氛很濃。
「3.3 江蘇南部的低山丘陵」則是另一種地形。展板說，江蘇是平原省份，低山丘陵不多，蘇南地區的宜溧山地、寧鎮山脈、茅山山脈構成了主體，山嶺高度一般在二百到四百公尺之間；氣候溫暖、雨量豐富，植物以常綠與落葉闊葉混交林為主，也有毛竹林、杉木林等人工林。統計寫的是，蘇南低山丘陵區的種子植物有一千多種，常見鳥類有一百三十多種，獸類三十多種。
這一區讓贊贊小屋感覺到，前面看過的昆蟲、哺乳類、鳥類與貝類，並不是離自己很遙遠的知識，而是要回到「這片土地上有什麼」。常州本身就在蘇南，展板上的低山丘陵，正是這一帶的自然環境。展覽用這一區，把前面的自然知識重新連結到人所生活的地方。
從遠古生命走回現代，重新認識自然的奇妙
從四億年前的三葉蟲、海蛇尾，到蝴蝶、哺乳動物、海貝，再到江蘇的海洋與低山，贊贊小屋走完這一圈，最深的感受不是看了多少動物，而是被一連串小問題推著往前走：為什麼四億年前的生物已經這麼複雜？蝴蝶的翅膀為什麼有顏色？哺乳類和爬行類是不是不同的分支？眼前的骨架是真的還是模型？很多「習以為常」的生命知識，站在標本前才發現自己其實並不清楚。
這也是常州少兒自然博物館最特別的地方。它把標本拿來當作提問的起點，讓人從看熱鬧變成想知道，不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可以在這裡找到屬於自己的好奇。把它放進常州博物館的行程裡，贊贊小屋覺得是值得留出時間的一站。
展覽最後的「結束語」寫著，這些展出的野生生物，有些是熟悉喜愛的，有些可能並不熟悉，但都是地球生命的一部分，應該和我們共享地球家園，自由自在地棲息生活，並呼籲大家珍愛野生動物、保護生態環境。放在整趟參觀的最後，這段話讓前面一路看過的標本與展板有了落點：那些從四十六億年的地球一路留下來的生命，也是今天要一起守護的家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