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ひきの蛙:新美南吉《兩隻青蛙》日文原文、中文翻譯與故事導讀

《二ひきの蛙》(にひきのかえる,意思是「兩隻青蛙」)是新美南吉的短篇童話:綠青蛙與黃青蛙因為顏色吵架,經過一個冬天,又在春天的池塘邊和好。這裡提供青空文庫收錄的日文完整原文、贊贊小屋自行翻譯的中文全文,以及故事轉折與基本日文的說明。

二ひきの蛙特色圖:春天池塘邊,一隻綠青蛙與一隻黃青蛙並肩相望,水彩插畫上方標示作品名《二ひきの蛙》

一、二ひきの蛙是什麼故事?

《二ひきの蛙》是新美南吉的創作童話,故事裡只有兩個角色:一隻綠色的青蛙,一隻黃色的青蛙。兩隻青蛙在田地正中央相遇,因為彼此的顏色互相挖苦,吵到動手;寒風吹來、冬天將至時,它們約好春天再分勝負,各自鑽進土裡冬眠。春天醒來之後,兩隻青蛙到池塘洗掉身上的泥土,這時反而互相稱讚對方的顏色,決定不再吵架。全文不含注音約九百四十字,沒有複雜的人物關係,一次就能讀完。

作者新美南吉(にいみ なんきち)生於 1913 年 7 月 30 日,1943 年 3 月 22 日去世,是愛知縣出身的作家。依青空文庫新美南吉作家頁的人物介紹,他 18 歲來到東京,成為北原白秋門下童謠雜誌《チチノキ》的同人,接著在鈴木三重吉主辦的《赤い鳥》陸續發表童話;後來在東京病倒,回鄉後只活到 29 歲。青空文庫收錄了他的許多作品,其中有《ごん狐》等長短不一的童話,《二ひきの蛙》則是篇幅很短、用字也很平易的一篇。

本文使用的是青空文庫的版本,也就是該站「図書カード No.4718」所收錄的《二ひきの蛙》。官方資料顯示,底本是《ごんぎつね 新美南吉童話作品集1》(てのり文庫、大日本図書),1988(昭和 63)年 7 月 8 日初版第 1 刷;文字遣い為「新字新仮名」,也就是使用新字體漢字與現代假名遣い,並由「めいこ」輸入,「もりみつじゅんじ」與「鈴木厚司」校正。作者 1943 年去世,早於贊贊小屋在青空文庫那篇文章中說明的 1967 年分界,所以原作的著作權已經消滅,可以依青空文庫的規準自由利用(僅限原作本身,不含他人的譯本與插圖)。

圖書卡片的「作品について」另有一項提醒:這篇是創作童話,和流傳於海外、以「Two Frogs」等題目被當成日本民間故事介紹的《鳩翁道話》中的「京のカエル、大阪のカエル」(又名「天王山のかわず」)並不是同一個故事。兩者都是青蛙的故事,但情節不同,搜尋時不要混在一起。

兩隻青蛙角色比較卡:綠青蛙與黃青蛙原本因顏色爭吵,後來走向和解,重點是兩者只有顏色不同

二、二ひきの蛙日文完整原文

下面是《二ひきの蛙》的日文完整原文,取自青空文庫。原文每一行維持青空文庫的分段,漢字後面括號裡的假名是原文的注音(ルビ),保留下來方便對照讀音;「出會與爭吵」等小標題是贊贊小屋為了閱讀方便加上的,不是原作的章節名。

出會與爭吵

> 緑の蛙(かえる)と黄色の蛙(かえる)が、はたけのまんなかでばったりゆきあいました。

> 「やあ、きみは黄色だね。きたない色だ。」

> と緑の蛙(かえる)がいいました。

> 「きみは緑だね。きみはじぶんを美しいと思っているのかね。」

> と黄色の蛙(かえる)がいいました。

> こんなふうに話しあっていると、よいことは起(お)こりません。二ひきの蛙(かえる)はとうとうけんかをはじめました。

> 緑の蛙(かえる)は黄色の蛙(かえる)の上にとびかかっていきました。この蛙(かえる)はとびかかるのが得意(とくい)でありました。

> 黄色の蛙(かえる)はあとあしで砂(すな)をけとばしましたので、あいてはたびたび目玉から砂(すな)をはらわねばなりませんでした。

冬天前的約定

> するとそのとき、寒い風がふいてきました。

> 二ひきの蛙(かえる)は、もうすぐ冬のやってくることをおもいだしました。蛙(かえる)たちは土の中にもぐって寒い冬をこさねばならないのです。

> 「春になったら、このけんかの勝負(しょうぶ)をつける。」

> といって、緑の蛙(かえる)は土にもぐりました。

> 「いまいったことをわすれるな。」

> といって、黄色の蛙(かえる)ももぐりこみました。

寒冬與春天

> 寒い冬がやってきました。蛙(かえる)たちのもぐっている土の上に、びゅうびゅうと北風がふいたり、霜柱(しもばしら)が立ったりしました。

> そしてそれから、春がめぐってきました。

> 土の中にねむっていた蛙(かえる)たちは、せなかの上の土があたたかくなってきたのでわかりました。

> さいしょに、緑の蛙(かえる)が目をさましました。土の上に出てみました。まだほかの蛙(かえる)は出ていません。

> 「おいおい、おきたまえ。もう春だぞ。」

> と土の中にむかってよびました。

> すると、黄色の蛙(かえる)が、

> 「やれやれ、春になったか。」

> といって、土から出てきました。

> 「去年(きょねん)のけんか、わすれたか。」

> と緑の蛙(かえる)がいいました。

> 「待て待て。からだの土をあらいおとしてからにしようぜ。」

> と黄色の蛙(かえる)がいいました。

池塘裡的和解

> 二ひきの蛙(かえる)は、からだから泥土(どろつち)をおとすために、池(いけ)のほうにいきました。

> 池(いけ)には新しくわきでて、ラムネのようにすがすがしい水がいっぱいにたたえられてありました。そのなかへ蛙(かえる)たちは、とぶんとぶんととびこみました。

> からだをあらってから緑の蛙(かえる)が目をぱちくりさせて、

> 「やあ、きみの黄色は美しい。」

> といいました。

> 「そういえば、きみの緑だってすばらしいよ。」

> と黄色の蛙(かえる)がいいました。

> そこで二ひきの蛙(かえる)は、

> 「もうけんかはよそう。」

> といいあいました。

> よくねむったあとでは、人間でも蛙(かえる)でも、きげんがよくなるものであります。

二ひきの蛙四幕流程卡:依序是相遇、冬天前、春天、和解,呈現故事從爭吵、冬眠到池塘和解的事件順序

三、兩隻青蛙中文完整翻譯

以下是贊贊小屋依上面的日文原文自行翻譯的繁體中文全文,盡量保留人物對話的口吻與故事的轉折,不另外加入原文沒有的說明。原文中的「ラムネ」是日本傳統的彈珠汽水,翻譯時直接寫成「彈珠汽水」。

出會與爭吵

綠色的青蛙和黃色的青蛙,在田地正中央碰巧遇上了。

「喂,你是黃色的呢。真是難看的顏色。」

綠青蛙這麼說。

「你是綠色的呢。你該不會覺得自己很美吧?」

黃青蛙這麼說。

像這樣說著話,是不會有好事發生的。兩隻青蛙終於吵起架來。

綠青蛙朝黃青蛙身上撲了過去。這隻青蛙最拿手的就是撲上去。

黃青蛙用後腳把沙子踢起來,所以對方一次又一次地,不得不把眼珠上的沙子弄掉。

冬天前的約定

就在這個時候,吹來了冷風。

兩隻青蛙想起來,冬天就快到了。青蛙們必須鑽進土裡,度過寒冷的冬天。

「等到春天,我再來把這場架分出勝負。」

綠青蛙這麼說著,鑽進了土裡。

「你剛才說的話,可別忘了。」

黃青蛙這麼說著,也鑽了進去。

寒冬與春天

寒冷的冬天來了。在青蛙們鑽伏的土上,北風呼呼地吹著,也立起了霜柱。

然後,春天又轉回來了。

沉睡在土裡的青蛙們,是因為背上的土漸漸暖了起來,才知道春天到了。

最先醒來的是綠青蛙。他爬到土上看了看,其他的青蛙還沒有出來。

「喂喂,起來吧。已經是春天囉。」

他朝著土裡呼喚。

這時,黃青蛙說:

「哎呀哎呀,春天到了啊。」

說著從土裡出來了。

「去年的架,你忘了嗎?」

綠青蛙說。

「等等等等。先把身上的土洗掉,再來吧。」

黃青蛙說。

池塘裡的和解

兩隻青蛙為了洗掉身上的泥土,往池塘那邊走去。

池塘裡剛剛湧出新的水,像彈珠汽水一樣清爽的水,滿滿地蓄在那裡。青蛙們撲通撲通地跳進了水裡。

洗過身體之後,綠青蛙眨巴著眼睛說:

「哎呀,你的黃色真美。」

「這麼說來,你的綠色也很棒呢。」

黃青蛙說。

於是兩隻青蛙互相說:

「不要再吵架了吧。」

睡得好之後,不論是人還是青蛙,心情都會變好。

兩隻青蛙前後態度比較卡:左側「前」兩隻青蛙互相嫌棄,右側「後」在池塘中互相稱讚,同樣的顏色前後評價完全不同

四、兩隻青蛙為什麼從爭吵變成和解?

兩隻青蛙從爭吵變成和解,原文明寫的理由是睡飽之後心情變好;情節上,則是春天在池塘洗掉身上的泥土之後,兩隻青蛙才說出稱讚對方的話。就原文來看,兩隻青蛙的爭吵是由顏色開始的:綠青蛙說「きみは黄色だね。きたない色だ。」,黃青蛙立刻回敬「きみは緑だね。きみはじぶんを美しいと思っているのかね。」。兩句話的句型幾乎對稱,都是先指出對方的顏色,再加上一句挖苦,誰也沒有先退一步。接著原文用一句「こんなふうに話しあっていると、よいことは起こりません」,直接點出這種互相指責的對話不會有好結果,兩隻青蛙隨後打了起來。

打架的過程也沒有分出勝負。綠青蛙擅長撲上去,黃青蛙擅長用後腳踢沙,雙方各有拿手的招式,勢均力敵。真正讓架停下來的不是誰贏了,而是一陣寒風,讓兩隻青蛙想起冬天就要來了,必須鑽進土裡過冬。原文寫得很清楚:這時兩隻青蛙並沒有放下爭執,而是約好「春になったら、このけんかの勝負をつける」,一個說等春天再分勝負,另一個補上「いまいったことをわすれるな」,要對方別忘記。也就是說,冬眠前的兩隻青蛙只是把吵架延後,並沒有和解。

轉折出現在春天。先醒來的綠青蛙用「おいおい、おきたまえ。もう春だぞ。」呼喚黃青蛙,黃青蛙回答「やれやれ、春になったか。」,兩邊的語氣都比冬天前輕鬆許多。綠青蛙雖然提起「去年のけんか、わすれたか。」,黃青蛙的回答卻是「待て待て。からだの土をあらいおとしてからにしようぜ。」:先把身上的土洗掉再說。這句話沒有拒絕比賽,卻把比賽往後挪了一步。到了池塘,原文特別描寫新湧出、像彈珠汽水一樣清爽的水,兩隻青蛙跳進水裡洗掉泥土;洗完之後,綠青蛙眨著眼睛說出「やあ、きみの黄色は美しい。」,黃青蛙也回答「そういえば、きみの緑だってすばらしいよ。」,最後一起說「もうけんかはよそう。」。

故事最後一句是敘述者的總結:「よくねむったあとでは、人間でも蛙でも、きげんがよくなるものであります。」,意思是睡得好之後,不論人還是青蛙,心情都會變好。這是原文自己給的理由,所以第一個讀法可以很單純:冬眠讓兩隻青蛙睡飽、心情變好,冬天的寒冷與等待,也沖淡了當初的火氣。

在原文的字面之外,贊贊小屋還讀到另外一層,但這只是閱讀時的詮釋,不是作者明確寫下的意圖。春天池塘邊的場景,是「洗掉身上的泥土」之後,兩隻青蛙才說出稱讚對方的話;而在這之前,兩隻青蛙是帶著冬眠時沾上的泥土,才從土裡爬出來的。原文並沒有說泥土象徵什麼,但如果把「洗掉泥土」和「看見對方的美」放在同一個畫面裡,可以讀成:爭吵時眼睛看到的,是對方和自己不一樣的地方;睡過一覺、洗淨身體之後,同樣的顏色,換成了不同的眼光。同一個黃色,前後兩次說出口的評價完全相反,差別不在顏色,而在說話的時機與心情。這個讀法不能代替原文,卻很適合帶著初學者一邊讀日文、一邊想:同樣的詞,放在不同的語氣裡,意思會差這麼多。

兩隻青蛙和解原因判斷卡:上層是原文理由「心情變好」,下層是情節轉折「春天、洗掉泥土、稱讚」,兩條路線都通往和解

五、從這篇童話學習基本日文

這篇故事的句子短,對話又多,很適合拿來認識日文最基本的幾個構件。下面精選五句原文,說明初學者看懂句子需要的部分。

第一句是「きみは黄色だね。」,也就是「你是黃色的呢」。「きみ」是「你」,「は」是提出話題的主題助詞,「黄色」是名詞,「だ」是「是」的普通形,也就是不加「です」的說法,「ね」是語尾助詞,用來向對方確認,帶有「對吧、呢」的語氣。整句話的結構是「A は B だ」,用來說明 A 是什麼。這句話出自兩隻青蛙之口,是平輩之間的隨意口吻;在現代日常生活中,對不熟的人通常會說「です」而不是「だ」,也不太會直接叫對方「きみ」。

第二句是「きたない色だ。」,也就是「真是難看的顏色」。「きたない」是い形容詞(日文的一類形容詞,字尾是「い」),意思是「髒的、不好看的」;形容詞放在名詞「色」前面,直接修飾它,不需要再加任何助詞;後面的「だ」同樣是名詞句的結尾。這句話帶有挖苦,是兩隻青蛙爭吵時的用語,不是一般描述顏色的中性說法。

第三句是「きみの黄色は美しい。」,也就是「你的黃色真美」。「の」把「きみ」和「黄色」連在一起,表示「你的黃色」;「美しい」同樣是い形容詞,而且這裡直接放在句尾當謂語,不需要再加「だ」。把這句和第一句比較,可以看出日文有兩種句型:名詞後面接「だ」,形容詞則本身就能結束句子。

第四句是「寒い冬がやってきました。」,也就是「寒冷的冬天來了」。「寒い」又是い形容詞,修飾後面的「冬」;「が」標示動作的主語;「やってくる」是「來到」的意思,「やってきました」則是它的禮貌過去式。值得注意的是,故事的敘述部分用的是「ました」「ありました」這類禮貌形,而青蛙們的對話用的是「だ」的普通形,所以同一篇文章裡,可以看到敘述體與口語體的差別。

第五句是「もうけんかはよそう。」,也就是「不要再吵架了吧」。「もう」是「已經、不再」,「けんか」是吵架,「は」在這裡把「吵架」提出來當話題,「よそう」是動詞「よす」(停止、作罷)的意志形,帶有「我們就此打住吧」的邀請語氣。這句話是故事最後兩隻青蛙共同說出的和解宣言,也是這個故事裡最值得注意的動詞形式,之後學動詞變化時還會回頭遇到。

從二ひきの蛙學基本日文知識卡:五個編號區塊分別整理主題與判斷、形容詞修飾名詞、所屬與描述、主語與禮貌形、意志形與提議

從兩隻青蛙開始閱讀日本童話

讀完《二ひきの蛙》,會發現它雖然短,卻有完整的起承轉合:相遇與爭吵、冬天的約定、春天的甦醒、池塘邊的和解。故事裡沒有難懂的人物關係,對話又多,初學者即使還不熟悉所有的漢字與文法,也能靠著注音、翻譯與前後文,把整個故事讀完一遍,這是用短篇童話學日文最大的好處。

助詞「は」「の」、形容詞的變化、「です」與「だ」的差別、日常問候與語氣,每一項都有各自完整的規則,讀完這個故事後可以接著一項一項學;要對照原文時,隨時可以回到這一篇。如果還不知道原文要去哪裡找,也可以先看青空文庫那篇文章,從圖書卡片開始,一步一步找到《二ひきの蛙》。

從兩隻青蛙開始閱讀日本童話路徑卡:從青空文庫讀到故事,對照原文與翻譯,再進入基本日文並繼續學習
發布日期:
分類:語言學習、日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