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神道教神明有哪些？從神話、自然到歷史人物一次看懂

日本神道教神明範圍遠比一般人想像的廣，不只是天照大神、須佐之男命這類神話人物，山川樹石、地方守護神，甚至像菅原道真這樣真實生活過的歷史人物，都可能被祭祀成神，這也是「八百萬神」說法的由來。贊贊小屋實際走訪大阪天滿宮時，從攝社大將軍社、蛭子遷殿一路看到主祭神菅原道真，才具體感受到一座神社裡的神明，往往不只一位。這篇文章就從神話、自然、歷史人物三個角度，帶你看懂日本神道教神明真正的樣貌，也一併回答神明起源、與天皇、佛教、道教的關係。

一、日本神道教神明有哪些：神話、自然到歷史人物都算

日本神道教神明最容易理解的一類，是《古事記》《日本書紀》記載的神話人物。伊邪那岐命、伊邪那美命、天照大御神、須佐之男命與大國主神，至今仍是許多神社的重要祭神。神社本廳介紹日本神話時，從國生、黃泉之國、天照大神誕生、天岩戶，一路到大蛇退治與大國主國讓，呈現的是一個由眾多神明共同構成的世界，而不是單一神格的信仰系統。

第二類神明和自然直接相關。山、海、森林、巨木、岩石、河川與土地都可能成為信仰對象，這不是把自然景觀擬人化，而是相信自然中存在值得敬畏的神聖力量，神社本廳因此把神道形容為「自然與人共同生活的信仰」。除此之外還有地方守護神、祖先神，以及經過神格化的歷史人物，這一類對第一次接觸神道的台灣讀者來說特別有意思，因為一個真實活過的人，後來也可能成為神社祭祀的對象，下一節會用大阪天滿宮具體說明。

二、菅原道真如何從歷史人物成為天神

大阪天滿宮是理解「歷史人物成為神」最直觀的案例。主祭神菅原道真原本是平安時代的學者與政治人物，而不是神話人物。贊贊小屋實際走進大阪天滿宮後才發現，整座神社並不是只有「學問之神」這一條信仰線，而是由不同時期的地方信仰逐漸累積而成。

依大阪天滿宮官方由緒記載，境內的攝社大將軍社創建於西元 650 年，直到 949 年才奉敕建立祭祀菅原道真的天滿宮，兩者相差約三百年，菅原道真的天神信仰是在大將軍社之後才在這裡發展起來的。

這也讓「神」這個概念更容易理解：神道中的神不必全部來自遠古神話，具有特殊事蹟、受到敬畏或長期崇敬的人物，同樣可能在歷史發展中被祭祀。菅原道真後來逐漸成為「天神」，天滿宮、天神社也因此遍布日本各地，今日考生到天滿宮祈求學業與考試合格，其實就是一段歷史人物神格化，再轉變成現代生活信仰的結果。

三、八百萬神是什麼：為什麼日本神明數量這麼多

理解日本神道教神明時，經常會看到「八百萬の神」，日文讀作「やおよろずのかみ」，這裡的「八百萬」不是現代統計上真的有八百萬位神明，而是用來表示數量極多。神社本廳直接把神社描述為祭祀「多到被稱為八百萬」的眾神之神聖場所，國學院大學自己的神殿也以天照大御神為主神，同時祭祀「天神地祇八百萬神」。

這個詞真正反映的，是神道世界沒有必要把所有神明整理成一份固定名冊。不同地方可能有各自的氏神、土地神、山神、水神，特定職業與生活領域也可能發展出不同的信仰對象。一旦從這個角度理解，就不會再糾結「日本到底總共有幾位神」這種一定要算出確切數字的問題，也更能理解為什麼一座神社境內經常同時存在好幾座小神社。

四、日本神道與天皇有什麼關係

依《古事記》《日本書紀》的神話系譜，天照大神之孫邇邇藝命降臨葦原中國治理國家，這就是「天孫降臨」神話，而邇邇藝命的後裔再連接到初代天皇神武天皇。這條神話系譜，是理解「神明與天皇關係」最核心的一條線，天照大神也因此被視為皇室的皇祖神，供奉於伊勢神宮。

日本許多以「神宮」為社號的神社，都與皇室、皇祖神或歷代天皇有密切關係，例如伊勢神宮、明治神宮與平安神宮。從這些名稱，也能看到神道神話與皇室歷史之間長期存在的連結，這是走訪日本神社時，一個容易被忽略、卻很值得留意的細節。

五、神道與佛教為什麼曾經融合：神佛習合是什麼

日本古來信仰的神，和六世紀從大陸傳入的佛教，在歷史上長期融合共存，這種現象稱為「神佛習合」，具體表現包括神社本殿供奉佛像、佛教寺院境內設神殿等，是理解日本神明體系時很容易被忽略、卻延續超過千年的重要背景。

這個狀態一直持續到明治初年才出現重大轉折。依國立公文書館典藏資料，明治元年（1868）3 月，明治政府頒布「神佛判然令」，命令神社排除佛教色彩，例如取下佛像、拆除本地佛與鰐口等，這就是「神佛分離」政策的起點，後續也在部分地區引發破壞佛教設施的「廢佛毀釋」。

也因為這段歷史，今天走進日本神社，看起來神明與佛教已經涇渭分明，但如果知道這段一千多年的融合背景，會更容易理解為什麼有些地方仍保留寺院境內設鳥居、神社境內留有鐘樓這類神佛習合的痕跡。如果想從大阪實際寺院理解另一條佛教脈絡，四天王寺是很好的對照，它和神社不同，是以佛教信仰與寺院建築為核心的千年古剎。

六、日本神道和中國道教一樣嗎

從華人文化的角度第一次接觸神道，很容易聯想到中國道教，這種直覺並不是完全沒有理由。兩者都可以看到大量不同神祇，也都有地方守護、自然信仰、祖先與歷史人物神格化的現象。菅原道真從歷史人物成為天神的過程，也很容易讓台灣讀者聯想到關羽、媽祖這類由真實人物逐步發展成廣泛信仰的現象，這種類比確實能幫助理解「人可以成神」這件事，但不代表兩套宗教制度的神格化機制完全相同。

神道與道教不能因此直接畫上等號。神道是在日本歷史、神話、自然觀、地域共同體與祭祀制度中逐步形成，中國道教則有自己的思想傳承、經典、神仙體系、宗派與修行傳統。兩者在歷史發展中曾與其他東亞文化彼此交流，日本宗教也長期受到佛教與中國文化影響，但仍是不同的宗教傳統。比較適合的理解方式不是「神道就是日本版道教」，而是把道教與民間信仰當成理解日本多神信仰的第一座橋，過橋之後，仍要回到日本自己的歷史與祭祀脈絡理解神道。

七、一座神社為什麼還有很多小神社

大阪天滿宮的實際經驗，很適合回答這個問題。贊贊小屋原先也是把大阪天滿宮理解成「祭祀菅原道真的神社」，但走進境內後先看到攝社大將軍社，接著又看到蛭子遷殿。蛭子遷殿供奉的蛭児大神，也就是惠比壽，每年 1 月舉行的「天滿天神惠比壽祭」會在這裡進行遷幸與還幸儀式，惠比壽在日本信仰中通常與漁業、商業繁盛的祈求連結在一起。

因此，一座大型神社可以先有一位最主要的祭神，同時在境內存在其他攝社、末社，祭祀與本社歷史、地方信仰或特定神明有關的不同神祇。這與神道的形成方式有直接關係：神社不是把所有地方都按照同一張宗教建築藍圖複製出來，而是在不同時代、不同地域與不同社群中累積形成，因此今天走進歷史悠久的神社，常會看到大大小小數座社殿，它們不是多餘的小建築，而是這座神社信仰歷史的一部分。

如果第一次到日本神社，除了理解境內為什麼有不同神明，也可以先認識基本的日本神社參拜順序，從鳥居、手水舍到二拜二拍手一拜，實際走訪時會更容易看懂整個神社空間。

從大阪天滿宮，才真正看懂日本神道教神明

贊贊小屋原本走進大阪天滿宮時，對它的理解很單純：這裡供奉菅原道真，是考生祈求學業順利的天滿宮。真正沿著境內慢慢走過一圈後，卻先遇到攝社大將軍社，又看到蛭子遷殿，再一路看到奉納石燈籠、古樹、繪馬與各種祭祀空間，也是到了這一次，才比較具體理解「八百萬神」不是一份需要背下來的日本神明名單，它真正描述的，是一種看待世界的方法：神可以來自神話，可以存在於自然，可以守護一個地方，也可以是一位真實活過的人。

從這個角度再去日本旅行，每走進一座神社，問題也會開始改變。不只是「這裡拜什麼比較靈」，而是會開始注意這座神社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祭祀的是誰、境內為什麼還有其他小社，以及這些神明與當地人的生活究竟有什麼關係。這時看到的，就不再只是一棟漂亮的日本傳統建築，而是一整套仍然活著的信仰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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