鴿子與小麻雀(14)(完):最後一個句點

高雄忠烈祠
婚姻和愛情相同的是,都是一男一女約定要在一起的誓言。不同的是,痛苦的婚姻,會發生在過程中,痛苦的愛情,會發生在還沒開始,和已經結束。
鴿子和小麻雀的故事,還沒開始的時候,痛苦的是小麻雀。到了已經結束的時候,痛苦的是鴿子。
大二暑假,鴿子又回到高雄。
一開始,鴿子對於小麻雀的事情,還是不太放在心上。
那個暑假,又舉辦了一次國中的同學會。
鴿子和小麻雀交往,因為是在國中畢業後好幾年了,幾乎沒有人知道。所以吃飯的時候,鴿子和小麻雀表現出刻意的生疏和距離,沒有引來同學們的注意。吃到一半,大家都開始熟絡起來。小麻雀和她的國中死黨聊天,言談間死黨提到小麻雀有一個學長男朋友……
雖然小麻雀沒有多談,雖然餐廳還有其他同學聊些有的沒的,但是整個同學會下來,鴿子只記得小麻雀有一個學長男朋友這句話。
這句話,是鴿子第一次品嚐愛情痛苦的開始。
那天晚上,鴿子打電話給小麻雀,問小麻雀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小麻雀回說是有學長在追她,但還不是男朋友。
鴿子覺得整個世界顛倒過來了。
一直以來,小麻雀都在鴿子身邊,即使是在她有阿勇這個男朋友的時候,心還是向著鴿子的。只是鴿子一開口,小麻雀不會拒絶鴿子。這個感覺多年來鴿子視為理所當然﹐可是,現在出來了學長這麼一個男人,是小麻雀學校裡學聯會的幹部,家裡環境不錯,小麻雀參加學聯會,常常他們開完會,學長開車載小麻雀回家,他們在車上繼續討論會議中的種種。
當時很流行麥當勞兌換Hello Kitty的活動,粉紅色的Hello Kitty,沒有嘴巴還是超可愛。送一個辛勤集點換來的Hello Kitty給女孩子,是當時男生的把妹利器。在一次偶然的談話,鴿子得知,小麻雀她房間裡也有一隻麥當勞的Hello Kitty。
小麻雀沒有說,鴿子也沒有問,那隻沒有嘴巴的超可愛,是不是學長送的。但是鴿子可以感覺得到,學長大大的身影站在鴿子和小麻雀的中間。
學長把小麻雀搶走了。
是個男人,總要做些什麼,不能就這樣讓小麻雀給搶走。
整個暑假,鴿子每天晚上固定六七的時候,打電話給小麻雀。那是她剛下班回來,要準備去上課的空檔。電話內容大多是問候一下、在做什麼的聊幾句。
鴿子每天打,在高雄每天打,回到台北還是每天打。可是小麻雀在電話裡的溫度,並沒有因為每天打而越來越好,打了三個月,還是跟開始一樣的冷漠跟保持距離。
人的心一旦潑出去,再也收不回來,就算勉強拉回來,往往也已經變質了。鴿子每天打電話給小麻雀,與其說是真心認為可以挽回小麻雀的心,倒不是說是藉此減輕自己的痛苦。
終於有一次,打電話找不到小麻雀的人,鴿子再也不要忍受了。小麻雀以前是對自己不錯,但是鴿子打了這麼多熱臉貼冷屁股的電話,也是夠了。
從此以後,再也誰不欠誰。
之後,大學、當兵、工作,鴿子偶爾還是會跟小麻雀連絡,但是每次都是在鴿子想談感情,小麻雀想做朋友的平行線中結束。兩個人短暫的交會,然後又兩不相見。
鴿子有跟朋友說過和小麻雀的故事,朋友的結論很簡單,鴿子並不是真正喜歡小麻雀,鴿子只是不甘心而已。
一年、兩年、四年、八年……,很多年後,鴿子沒有再跟小麻雀連絡過。
事情總是一體的兩面,鴿子沒有再跟小麻連絡,反過來說,就是小麻雀也沒有再和鴿子連絡。
年輕的時候,每個人都很獨立、很自由,朋友和情人是世界的兩個支撐點,是生活的重心。直到生日蛋糕上的蠟燭越插越多根,每個人開始會有自己的家庭,要工作賺錢養家過日子。人的時間是有限的,能夠用心經營的感情也是有限的。當工作和家庭佔據了大部份的時間,能夠分配給朋友的時間就少了。
可能鴿子結婚了,可能小麻雀有小孩了,在人生發展的路線圖,他們一開始前世修來的緣份,搭上同一班叫立德國中的列車,在青春裡橫衝直撞。
現在,他們已經各自搭上不同的列車,而且是開往不同的方向,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會越來越遠。就算有很多時候,他們都是在高雄這麼一個地方,同樣在地球上這麼一個小小的地方,但是他們是在各自的世界裡走路、吃飯、睡覺,彼此不知道對方在那裡、在做什麼、過著怎麼樣的生活。
咫尺天涯。
沒有交集,沒有故事可言。所以鴿子和小麻雀的故事,最多也只能寫到這裡。
最後一個句點。

鴿子與小麻雀(13):你就是造了太多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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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秋節過後,有將近一年的時間,鴿子跟小麻雀不算是在交往,但是也不錯算是正式分手了。鴿子心裡沒有戀愛的喜悅,也沒有失戀的痛苦。
在這一年的時間,鴿子跟小麻雀都做了些什麼?
首先,說說鴿子。
鴿子高三的時候,受當時國文老師的影響,開始到圖書館借世界文學名著來看。第一本是海明威的老人與海,薄薄的一本小說,沒幾頁,但是每個人都知道它是經典。鴿子給它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結果事實證明,經典不愧之為經典,小說裡面老人所表現出強勁的生命,鴿子很是佩服。
鴿子覺得自己可以當個文藝青年了。文藝青年耶,多麼的給自已臉上貼金呀!
那高三那一年的過年期間,幾天的時間,他以標準手不釋卷的精神,完食五大本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
一氣呵成,大呼過癮。
當時還有聯考的壓力,數學英文、歷史地理是正規的八股文,不唸不行。鴿子只能抓點零碎的時間,像是過年的時候,才可以唸唸八股文以外的書籍。
上了大學之後,原本壓抑壓縮的時間,得到完全的釋放。鴿子開始苦讀七大本的西洋哲學史。在當時剛得到解放的鴿子心裡,再也沒有比讀懂哲學更熱血更值得為了燃燒的事情了。
所以大二那一年,鴿子到底都做了些什麼?說起來是很簡單,因為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唸書就對了,說起來也可以很複雜,因為唸的書八成是不抽象不行的哲學。
小麻雀呢?
國中畢業之後,她唸的是沒有升學壓力的高職,在唸高職的時候,晚上就在池上飯盒打工。重考一年順利考上夜二專,小麻雀白天在一間叫奧地利的咖啡廳工作,晚上唸二專夜校。
鴿子跟小麻雀,從畢業之後,走的就是完全不一樣的路線。後來鴿子上台北唸書,兩個人連地理距離都差很遠。
這樣的兩個相處起來,很有話聊,而且聊得很開心,這就是愛情神奇的地方。
但是愛情很神奇,是魔術,感情郤不是魔術﹐感情需要的是:踏踏實實的溝通和互動。
鴿子和小麻雀,一直都缺少有效率的溝通和互動,尤其在中秋節過後,鴿子在等不到小麻雀的電話,失望之餘,再也沒有跟小麻雀連絡,兩個人再也沒有溝通和動。
整整一年的時間。
一年之後,暑假又快到了,鴿子準備回高雄。
高雄是鴿子的家,同時也是小麻雀的家。鴿子又想起小麻雀,無論如何,他希望能跟小麻雀見見面。
隔了一年,他再一次打電話給小麻雀:
「小麻雀,我是鴿子,好久不見!」鴿子努力的假裝沒有一年的空白,輕鬆的說:「我六月底要回高雄呢。」
「要回來嗎?你火是自己住外面,那房子還要租嗎?」小麻雀的聲音聽起來有驚訝,但是驚訝沒有持續很久。
「不了,我大三有抽到宿舍,不用再租房子,我把它退了。」
「哦,住在外面不錯,不像宿舍有門禁吧。」
「男生宿舍沒有門禁,女生宿舍才有。」
「……你怎麼知道女生宿舍有門禁?」
「一般我們學校的學生都知道,而且,女生宿舍有門禁很正常的呀。」
本來一開始講電話的時候,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講到小麻雀突然把話題帶到女生宿舍的門禁,語調開始壓抑,不悅的聲音表情很明顯。
鴿子隱約猜到小麻雀是想試探,鴿子是不是有認識其他的女生。但是鴿子實在是沒有,就很不喜歡小麻雀這種試探的語氣,所以回答的漫不經心。
鴿子的漫不經心,激怒了小麻雀,在這之後,兩個人又聊了幾句,鴿子也忘了都聊些什麼。只記得小麻雀最後是很大聲的殺出一句:
「對啦,你就是造了太多的孽,才需要去廟裡拜拜啦!」
這句話,鴿子記得非常清楚,也讓這一次的電話,在很不愉快的氣氛中結束。

鴿子與小麻雀(12):也可以說是又死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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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中秋節,原本上大學後不常回家的鴿子,回到高雄了——他是為了小麻雀回到高雄的。
他事先沒有跟小麻雀提,想給小麻雀一個驚喜。回到家當天晚上,他馬上打電話給小麻雀:
「小麻雀,我回高雄了。」
「……怎麼沒有先跟我講呢!」小麻雀頓了一下,繼續說:「你之前說要給我電話號碼,也沒有……」
「我是打算中秋節回來,再跟你講的。」
「你可以事先跟我說呀!」
「小麻雀,你明天有空嗎?我們見個面好嗎?」
「我明天已經跟朋友約好了,明天有時間的話﹐我再打電話給你。」
鴿子覺得除了說好之外,再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隔天晚上,鴿子一直待在客廳,在沙發上
等電話嚮。
但是電話一直沒有響,鴿子等了一兩個小時之後,跑下樓買個飲料,
回來的時候,原來在房間裡的弟弟,坐在客廳的沙發,一見鴿子進門,馬上跟鴿子說:剛才有個人打電話找他,是個女生哦!
那肯定是小麻雀打的了。鴿子整張臉裝滿大便的想:我在電話邊等了兩個小時,電話很機車的沒響過,我才下去買東西十分鐘,電話更機車的響了。
這不是踩到狗屎是什麼?
不放棄,鴿子再繼續等。按照正常的道理來講,對方打了一通電話,沒找到人,心理總是放不下,總是會再打第二通的。
所以至少會有第二通!!!
可是,倒霉的人最怕聽到這個可是了,鴿子就是那個倒霉的人。那天晚上﹐電話沒有再響過,小麻雀沒有再打電話過來。
隔天,鴿子回台北。
在之後一年的期間,鴿子和小麻雀沒有再連絡過。
那時候,為什麼小麻雀不再打電話?
那時候,為什麼鴿子不主動打給小麻雀?
在那之後,為什麼鴿子不再打電話給小麻雀?
在那之後,為什麼小麻雀不打電話給子家裡,問鴿子台北的電話?
時間是一把尺,每一歲是一個刻度。鴿子站在三十歲的刻度上,向站在二十歲刻度上的鴿子,過去的鴿子,大喊為什麼!
當事情已經成為歷史上的事件,再多的為什麼,也沒有辦法改變結果。十年以後的鴿子,捶心肝,追悔,不斷的重建歷史現場。
在潛意識的作用之下,鴿子天真的以為,只要當初他是這樣做而不是那樣做,事情就會有我想要的結果了。
好天真好天真……
突然間小叮噹跑出來,小叮噹說:我可以讓你跳回到二十歲那時候,給你十分鐘的時間,你去改變歷史吧!
鴿子連聲說好,來不及感到驚訝,啪的一聲,就回到了十年前家裡的那個客廳。
很大一台的映像管電視,牆壁上曾祖母的畫像,長方型桌子底層散亂的撲克牌……﹐記憶中模糊的場景活生生在眼前!時鐘是九點三十分,弟弟應該是在房間裡,十年前的自跑去樓下買飲料了吧。
鴿子坐在老舊的沙發上,只有十分鐘,他能做的事,其實跟十年前一樣,等電話響。
怎麼不打電話給小麻雀呢?鴿子也想打,可是就是不知道電話號碼,怎麼打?
正當這麼想的時候,該死的電話終於響了:
「鴿子,我現在跟朋友在一起,我晚一點到家再打電話給你。」
「……大概幾點?」
「不確定﹐我們現在剛吃完飯,在討論要去那間KTV唱歌。」
「好﹐我等妳。」
「嗯,BYE。」
鴿子把電話穩穩的放回去,心裡想,我猜了十年的電話,原來不過如此。
在這麼想的同時,又是啪的一聲﹐鴿子回到現在,三十歲的時間刻度上。
小叮噹還在!
「怎麼樣,好兄弟,改變歷史了嗎?」小叮噹把鴿子當作大雄了,很熱心。
「……應該沒有。」鴿子很氣餒,只差沒有跟大雄一樣,抱著小叮噹大哭。
「我可以再給你一個小時、甚至是一整天的時間﹐回到過去任何一個時間點。但是,人的生命是一直持續進行的,你回到了過去多久,你在原來現在的世界,就會消失了多久。」
「哦,原來是這樣!」
雖然回到過去很神奇,但是剛玩過一次的鴿子,覺得味道比喝白開水還不如。
「不用了,我還是待在現在這個世界就好了。」
「OK!!!」
小叮噹OK完,也是啪的一聲,不見了。
鴿子有點恍神,他對小叮噹如何出現、怎麼消失沒什麼興趣。他的腦袋轟轟轟作響。這麼多年來,只要他一想到小麻雀,就會想到那個沒有等到小麻雀電話的晚上。他之前一直覺得,那個晚上具有決定性的殺傷力,決定了他和小麻雀之間的結局。
但是現在,他開天眼,他終於看清楚這件事情的真相。
一通電話這麼渺小,只能夠在一段感情過程中的某一個時間點,影響這段感情的走向﹐但是不會決定一段感情最終的結局。兩個人的個性、想法,才是一直推動著感情走向命運的終點、決定一段感情的結局的主導力量。
鴿子自己的個性、想法,不是一個小時、一天可以改變的,小麻雀的個性、想法,也不是一個小時、一天可以改變個。個性、想法沒有改變,很難改變事情最後的結果。
說的更實在一點,人終究還是要回到當下、活在當下。如果過去真的改變了,現在還能不改變嗎?鴿子回到過去,如果真的那麼厲害,改變了歷史,他再回到現在,發現當下是一個完全不一樣、陌生的世界,這……要怎麼在這個世界活在當下呀?
還是算了吧!
與其想改變過去,不如改變現在。
和小麻雀的那幾年,鴿子細細的回想,一個畫面,又閃一個畫面,鴿子追逐著那一個個模糊的、黑白的、過去的影子,沒有色彩的回憶著。
他和小麻雀,很難說是真正的談過一場戀愛,可是那幾年的事情想起來,也像是又活過了一遍。
也可以說是又死去了一遍……

鴿子與小麻雀(11):上台北後的第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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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交往的兩個人,雙方對於怎麼維持感情的做法和期待,肯定會有些不一致,這個不一致,很容易產生衝突。所以兩個人之中至少要有一個人,能夠主導進行溝通,達成有效的共識。
這個維持感情的共識,在熱戀的時候並不需要。因為所謂的熱戀時期,雙方都捨不得離開對方,感情的溫度只會過熱,過熱到沒有必要去思考如何維持感情。
鴿子和小麻雀的感情,過了暑假的熱戀時期,就面臨該如何維持的考驗。這個考驗,又因為鴿子在台北、小麻雀在高雄,分隔兩地,變得更加的麻煩。
小麻雀要在鴿子上台北之前,先跟她講一下。不過,鴿子並沒有放在心上。鴿子的想法是:兩個人儘量找機會見面,以見面來維持感情。
小麻雀要的郤是一份安定的感覺
鴿子上台北之後,過了一個星期,才打電話給小麻雀。
「小麻雀,我是鴿子,我現在在台北了。」
「我不是叫你上台北之前,打個電話給我嗎?」
「⋯⋯」
「出去就跟我了,回來就跟撿到了一樣。」
「⋯⋯」
小麻雀肯定是悶了很久的氣,說得鴿子啞口無言。
這樣自己責備的語氣,鴿子還是第一次從小麻雀口中聽到。
鴿子現在己經是小麻雀的男朋友了,鴿子的種種行徑,表現出一點也不在乎小麻雀的態度,小麻雀當然要對自己的男朋友狠狠的發一頓脾氣,不然再這樣下去,兩個人還有什麼好繼續下去的!
但是生活中向來只有唸書跟打電動的鴿子﹐是不會體會女孩子這個微妙的心理的。即使在多年以後,鴿子很專心的想要維持和貝貝的感情,可是在體會女孩子細微的心理這方面,還是做得不太好。
大二的時候,鴿子沒有抽到學校宿舍,只得在外面租房子。
在那個時候,還沒有手機,鴿子有跟小麻雀提到,會給小麻雀他租的地方的室內電話號碼。
鴿子在上台北之後,第一次打電話給小麻雀的時候,本來就是準備要給小麻雀電話號碼的。在電話裡也說等一下要先回住的地方抄一下號的。不過因為在電話中給小麻雀訓了一頓,鴿子再也提不起勁給了。
那天晚上,鴿子打完電話直接回家,沒有抄住家電話號碼,當然也沒有再打電話給小麻雀。
鴿子心裡仍然住留在高中時期,隨時都可以打話給小麻雀,找她出來買東西吃宵夜的模式。小麻雀則是一直在等鴿子進入維持遠距離戀愛模式。
可是,小麻雀一直等不到。

鴿子與小麻雀(10):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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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是七月到九月,七夕情人節是農曆七月七日,情人節剛好就落在暑假。所以對於放暑假的學生情侶而言,暑假有一天是特別特別的不容錯過的:情人節。
鴿子滿心期待能跟小麻雀兩個人,過他有史以來的第一個情人節。早在這一個天大日子來臨之前,就跟小麻雀提出來:
「小麻雀,你八月十三號晚上有空嗎?」
「呃……,那一天我剛好跟朋友約好了。」
「可是……,那一天…那一天…是一個很重要的日子耶!」
「鴿子,不好意思,我們找另外一天,好不好?」
小麻雀語氣堅定,鴿子知道沒辦法了,只得放棄,但是心中悶悶不樂。
之後有好幾天,鴿子沒有再打電話給小麻雀,兩個人也沒有見面,一直到情人節過後,鴿子忍不住約小麻雀出來。
一路上鴿子都裝臭臉在鬧憋扭,到了回家的路上,小麻雀覺得是自己理虧,這件事如果不好好處理,可能和鴿子之間的感情就不能再繼續下去。所以她很誠實的跟鴿子講情人節是怎麼過的。
原來,小麻雀是跟阿勇在一起。她跟阿勇交往兩年,她跟阿勇之間,阿勇是很積極的在維護感情,小麻雀對這段感情則是一直很冷淡。雖然如此,兩年了,不是說斷就能夠馬上結束的。阿勇也不是一個很理性的人、可以克制自己的人。他在這個暑假,其實已經追縱過鴿子和小麻雀幾次,小麻雀有察覺到,怕會有什麼衝突,為了安撫阿勇,她跟阿勇講好這個情人節會跟她一起過,不過說好的,這是兩個人之間最後的相處了。阿勇必須接一點,小麻雀才會和他過情人節。
聽完小麻雀的解釋,對於沒有一起過情人節這件事,小麻雀已經提出解釋,照道理講,鴿子沒有再鬧憋扭的梗了,但是鴿子還是一臉大便。
其實鴿子鬧的是親吻的憋扭。
「小麻雀,讓我親親妳好嗎?」
「呃……那有人這樣講的。」
「我不知道要怎麼講比較好?」
「你哥哥不是有交過女朋友,可以問你哥哥呀!」
「我問過了,哥哥不想講,說這種事還需要教嗎?我想也是。」
「你可以問其他的朋友……」
「沒有其他的朋友可以問。」
接下來兩人一陣靜默。
鴿子心裡想的是想要親小麻雀這件事,小麻雀心裡想的郤是情人節這件事,她覺得,鴿子是因為情人節沒有一起過的緣故,想要有個補償,所以才會提親吻這件事。
一路無語到鴿子家樓下,鴿子脫下安全帽,轉身就要往樓上走,小麻雀伸手拉住鴿子:
「我知道情人節沒有跟你在一起,是我不好。」
「那你讓我親親你。」
「好。」
一副死小孩模樣的鴿子,沒有想到小麻雀真的會說好。
小麻雀說好之後,便閉上眼睛,鴿子一開始不知所措,他突然間發現,跟自己相處多年的小麻雀,原來是這麼俏麗的女孩子。這個女孩子,現在是自己的女朋友了。
鴿子向前一步,手上的安全帽碰到摩托車前蓋,發出鏗的一聲,鴿子心頭一震,本來以為小麻雀會將眼睛睜開,小麻雀郤是依然緊閉雙眼,臉微微朝上。
鴿子把臉湊上前,嘴唇貼近小麻雀的雙唇。
原來這就是接吻……
鴿子知道所謂法國式的接吻,就是接吻的時候,把舌頭伸出去嘴唇外面,伸進去對方的嘴唇裡面,但是鴿子沒膽量把舌頭伸出去。
鴿子感覺小麻雀輕輕的吸自己的嘴唇。
親完之後,小麻雀嬌羞的說:「我已經暗戀你很久了。」
「真的嗎?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鴿子又是狂喜又是得意。
「很久了。」小麻雀接著說:「跟你在一起的這些日子,很開心。」
「我也是。」
「很晚了,你早點上去休息。」
「那我們現在要告別了,是不是要來個吻別呀!」
「你還不夠……」
小麻雀還沒說完,鴿子很迅速的貼近小麻雀的臉,小麻雀先是驚訝,接著雙眼緊閉……
輕輕的一個吻。
鴿子溜煙似的轉身上樓。
那天晚上,鴿子捨不得喝水,捨不得刷牙,整個晚上嘴巴裡含著糖果一樣,甜甜的滋味。
傻傻的笑,傻傻的笑。
一直到睡覺前,鴿子只是重覆同樣的一句話:我終於有女朋友了,我的初吻。

鴿子與小麻雀(9):開始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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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怕我會愛上妳之後的隔天,鴿子打電話給小麻雀:
「小麻雀,現在做什麼?」
「我在看書,是在看卡蜜兒的傳記。」
「卡蜜兒?就是因為被羅丹拋棄而發瘋的那位雕塑家嗎?」
「嗯,可是我覺得感情的事,並不是那麼容易下結論的。」
「……小麻雀,那天我跟妳說的事,你覺得怎麼樣呀?」不想再繼續談論卡蜜兒,鴿子覺得切入主題。
「……我要考慮一下。」
「好!」除了掛電話,鴿子別無選擇。
後來,鴿子陸陸續續又打過幾通電話,每次最後總是會問同樣的問題,總是得到同樣的答案。
在電話中,小麻雀提到會和姊姊出去旅遊幾天,要鴿子不用再打電話給她,她會自己打電話給鴿子的。
過幾天晚上,鴿子果然接到小麻雀的電話:
「鴿子,現在在做什麼?」
「我在看金庸小說天龍八部。」
「你也會看金庸小說哦,之前都沒有聽你說過。」
「因為這幾天我日子過得很難熬,每一分每一秒都不知道怎麼渡過。所以跑去圖書館借金庸小說來看,日子比較好過一點。」
「為什麼日子不好過呀!」
鴿子拐個彎又把問題拋出來,問小麻雀願意還是不願意,鴿子本來不是一個嘴巴動得很快的人,不過一個人管他再怎麼木訥,一旦開始進入談戀愛模式,油腔油調也會開始啓動,更何況鴿子跟小麻雀本來就是很契合的兩個人,認識這麼多年,終於要成為男女朋友了,講話越來越放的開。
小麻雀假裝聽不出鴿子的話中有話,然而聲音裡藏不住的開心。
「等我回去再說吧!」小麻雀神秘的說。
小麻雀回來之後,送給鴿子一件藍白條紋的毛線衣。小麻雀並沒有明說她的答案是什麼,鴿子也不再追問了。他們兩個人很有默契的以行動開始他們的交往。
有些戲碼不用人教,只要把你丟到舞台上去,你就會開始演了,只是演得好演得壞的差別而已,談戀愛也是。
鴿子的想法很單純,他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是他知道高雄有那些地方,是情侶一定會去的聖地。鴿子就跟小麻雀把這些地方都走過一遍。所以那個暑假,他們去過西子灣、愛河、壽山。
一直到了暑假快要結束了,鴿子覺得還有一件事不做,好像白談戀愛了一樣。
接吻。

鴿子和小麻雀(8):我怕我會愛上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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鴿子是高雄人,考上台北的大學。所以高中畢業之後,鴿子要離開高雄,到台北唸書。
小麻雀高職畢業,依照學制往上讀是四技二專。她高職畢業後,考的不好,準備重考一年。她跟鴿子說:鴿子他們是拼三年,小麻雀他們是玩三年、拼一年,有點是為了在鴿子面前平衡一點的心理。
高中的最後一個暑假,也是大學開學前的暑假。一天晚上,鴿子和小麻雀出去吃宵夜,回家的路上,小麻雀給鴿子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地址,小麻雀說她以後重考,會住在紙條寫著的地方,鴿子一口說好。
雖然一口說好,但是鴿子上台北後,從來沒有寫過信給小麻雀。開玩笑,小麻雀已經有男朋友了,鴿子何必寫信給有男朋友的女孩子呢。
一直到大一的暑假,鴿子回高雄。
鴿子在家裡接到小麻雀的電話:
「鴿子,回高雄了喲,也不講一聲。」
「小麻雀……我剛回來而已啦。」
「我跟睿潔有在討論辦個同學會。」
「這個主意不錯,大家很久沒見了。」
「不錯吧!鴿子,你要不要主辦?」
「我!!!」
「是呀,你是班長,興哥耶!不是你主辦,誰辦呢?」
「OK,交給我吧!」
鴿子爽快的答應了,因為他知道,既然是小麻雀找的,到時候有什麼狀況也可以請小麻雀幫忙。小麻雀活動比較多,應該蠻有經驗的,有她幫忙準沒問題。
第一步,鴿子先拿起國中畢業紀念冊,依照座號一個一個的打,先大致瞭解每個人的狀況,才能確定地點時間和活動內容。
同學會第一階段沒有問題了,接下來的就是確定聚會的地點和活動內容。鴿子和小麻雀幾次在電話中討論,還一起到預定的聚會地點探看。
那一天是小麻雀騎摩托車載鴿子的。一年沒見了,兩個人還是這麼的熟悉,有說有笑。
後來,鴿子又問起阿勇的事,小麻雀冷冷的道:「我跟阿勇在一起兩年了,我跟他說,這個暑假我重考結束後,就要跟他分手了,他假裝沒有聽到。前些日子我生日,阿勇叫了一群他的朋友幫我慶生,我們是玩得很開心,但是我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在一起玩的男朋友。」
在小麻雀講話的同時,鴿子慢慢能察覺到小麻雀的心思。
小麻雀那一年來,其實過得不是很開心。一方面是重考的生活很枯躁乏味,每天不是在補習班,就是在打工。雖然不用每天上課八小時,在補習班只要一天四個小時就好。可是,重點是,學生畢道是個正當的行業、聽起來有前途的行業,補習班重考生,郤是一個讓人開心不起來的苦悶身份。
另一方面,小麻雀和阿勇仍然在交往中。阿勇這個男人,年紀輕輕,對讀書沒有什麼興趣,讀得也不是間很好的學校,這樣的一個男孩子,自然而然會把交女朋友、有女朋友這件事,當做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所以阿勇對小麻雀很是呵護,每天溫馨這就不用說,偶爾送個花、送個小禮物,更是應該的。
到了小麻雀生日,阿勇自然也不會馬虎。小麻雀喜歡熱鬧,阿勇會請一些會炒氣份的朋友一起出來,給足小麻雀誠意。
當初,小麻雀心理一直都向者鴿子,可是鴿子這個男孩子,阿勇一眼就看出來了,就是會唸書每天天唸書而已,把唸書當作是生活中最重要的大事,從來沒有想過,該不該談個戀愛、有女朋友好不好這個問題。
但是,小麻雀社會歷練比較多,是個早熟的女孩子。她想要的愛情,遠遠超過在一起開心就好了,還必須考慮以後結婚的可能性,真的結婚了,要過什麼樣的日子。
在這一點上,小麻雀周遭有一些例子可以參考,這些例子,很明白的告訴她,跟阿勇在一起,是不會有結果的,因為那個結果,不是不是她想要的。
那麼,小麻雀想要的是什麼樣的結果呢?她的姊姊,是嫁給一個竹科的工程師,標準的竹科新貴,有錢當然不在話下。有了姊姊這個榜樣,小麻雀眼光自然不低。
阿勇是個好男朋友,但是,小麻雀的姊姊不會覺得他會是個好丈夫的。
鴿子呢?
鴿子功課一直都很好,唸的高中是第一志願,名氣響噹噹,政治大學也是屬一屬二的學校,雖然小麻雀也知道鴿子家裡一點錢也沒有,但是很有潛力,在姊姊面前說得出來、面子掛得住。
更重要的是,鴿子雖然唸雄中,但是沒有什麼驕氣,跟小麻雀在一起很自然,相處很開心。這一點,對於唸比較不好學校的小麻雀來說,很是受用。
如果鴿子有任何的表現,讓小麻雀覺得鴿子看不起自己,小麻雀的自尊,也不會容許自己受委屈的。
以前兩個人都在高雄,家又住得近,想到的時候,打電話就可以一起出來買東西吃宵夜,現在距離遠了,只有寒暑假,才能夠見個面。
很久不見,終於又見面了。這是一個機會,讓彼此有機會站遠一點,跳出原有的框架,整理一下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坐在摩托車後座,小麻雀思索著前面的這個男孩。
鴿子,到底在想些什麼?在他的心裡,到底有沒有我這個人?小麻雀舉起手,輕輕的在鴿子的背上寫字。
鴿子感覺到小麻雀在的背後寫字,但是無法很清楚的分辦出,小麻雀到底寫了什麼?
那天晚上,跟之前數不清的晚上一樣,鴿子載著小麻雀到自己家的樓下,四層的公寓樓對面是一排圍牆,圍牆邊有一排公寓住戶停放的摩托車,高高的街燈照著這條小巷子。
鴿子想到開學之後,就要回到台北,跟小麻雀距離這麼遠,再也不是想見面就能見面的。突然間,鴿子脫口而出:
「小麻雀,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為什麼?」
「我怕我會愛上妳。」
車子已經熄火,時間是十點多。
小巷子沒有什麼人出入,樓上住戶的陽台,傳來細微的電視聲響。
鴿子已經下車,小麻雀在摩托車上。鴿子看不到小麻雀的臉,在說完之後,鴿子一直在等小麻雀的回應。鴿子心想,這樣幾乎是告白了吧。
他想起兩年前,自己也曾以幾乎是準備告白的口吻,問小麻雀有沒有男朋友。那時候,小麻雀的回答是有,這一次呢?
靜默一會了,小麻雀幽幽的說:「我們如果在一起,發現不合適,會不會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鴿子不知道怎麼回應,這是接受?還是拒絕。
「鴿子,晚了,你先上去吧,早點休息。」
鴿子只能轉身,踏步上樓。

鴿子和小麻雀(7):趨於無限苦悶的高三,謝謝你陪我渡過這一年

高雄忠烈祠
在高二快要結束的時候,有一天鴿子又載小麻雀回家,那一天,小麻雀有點反常的沒講什麼話。
小麻雀不講話,就換鴿子講話。鴿子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小麻雀講到高美館看印象派美術館的事。講著講著,快到她家附近的巷子口時,小麻雀下車準備離開,鴿子沒有任何前兆的問:
「小麻雀,妳有男朋友嗎?」
「有!鴿子,你想不想看看他,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過的阿勇。」
這個問題,是鴿子早在幾百年前就應該問的,一直沒有問的問題。因此,鴿子得到的答案,有點意外又不算是意外。
那天晚上,小麻雀跟阿勇,還有小麻雀,約在一家咖啡廳見面。聊了些他們打工的事,聊了些各自學校的事,阿勇和小麻雀共喝果汁。離開的時候,因為鴿子和小麻雀住得比較近,所以是鴿子載小麻雀回去的。臨走前,阿勇出手捏了一下小麻雀的鼻子,作為告白。
在回家路上,鴿子問小麻雀:怎麼會跟他在一起的呢?小麻雀回答其實她也不知道,阿勇問她,她沒有回答,就在一起了。
鴿子心裡忍不住的想,會是那個小麻雀要他假裝是她男朋友,他沒有去,後來小麻雀喝醉了,整個趴在阿勇身上的那個晚上嗎?阿勇在那時提出交往的要求,小麻雀沒有回答,然後他們就在一起了嗎?
這個問題,鴿子永遠都不知道答案,鴿子也沒有問過小麻雀。
有些事情,一旦結果出來,過程如何、什麼原因,再也沒有問的必要了。
就跟大學聯考,在聯考前,數學題目算不出來,即使你對於教科書上的答案,已經很清楚了,但是你就是要埋頭苦幹,把解題過程弄得一清二楚。可是等到聯考考完,分數一出來,不管你考的好考的壞,你都可以把折磨你高中三年的數學課本,一把火燒掉。
因為聯考考完,堆積如山的課本教科書,什麼也不再是了。
講到聯考,忍不住幹譙一頓,言歸正傳,回到鴿子和小麻雀的故事。
高三的時候,阿勇每天會載小麻雀上下學。那時候,偉大的周休二日還沒有被發明,學生星期六要上半天課,那時候小麻雀也有自己的摩托車了,她提議,每個星期六她載鴿子上下學。
整個高中三年級,隨堂考、周考、月考、模擬考,小考大考不斷,淘淘之考如黃河之水天上來,好不容易衝過去了,就站在聯考這個大瀑布的浪頭上,往下一跳,是死是活,來個決一死戰。
在這全面啓動的高三,每個禮拜六,是相對比較輕鬆的日子,而在這個輕鬆的日子,同時也是小麻雀載鴿子一起到市區學校的日子。
雖然小麻雀名花有主,已經有阿勇這個男朋友了,可是鴿子跟小麻雀一樣很有話聊,小麻雀也感覺什麼都喜歡跟鴿子講,像是她這個禮拜和姐姐去做頭髮,髮廊做髮型的男設計師很娘娘腔之類的,或者是她有個女同性戀的朋友,問她要不要當她的情侶之類的。
總之呢,高中時候的鴿子,跟十年後的鴿子一樣,話不多。所以跟小麻雀在一起的時候,都是鴿子聽小麻雀講話比較多,鴿子感覺小麻雀什麼事都會跟他講,包括她姐姐說她有小聰明、她姐姐結婚了、她的同學喵咪交了男朋友了,男朋友怎麼對她好,喵咪怎樣的幸福之類的,小麻雀曾對鴿子說,只有對鴿子才會這樣,鴿子覺得指的是什麼都想跟他講這件事,鴿子也喜歡聽小麻雀講,一直到十年後,鴿子也不確定那時候喜歡聽小麻雀講話,是不是就是喜歡小麻雀。
不過十年後的鴿子,倒是很確定小麻雀是喜歡他的。因為十年後的鴿子,終於真正的談了第一場戀愛。對方是一位上海的姑娘,有個很可愛很甜的名字,叫做貝貝。
鴿子喜歡聽貝貝講話,但是鴿子更喜歡講話給貝貝聽,真希望什麼話都講給貝貝聽的喜歡。
鴿子才知道,原來這就是很喜歡很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可惜一直到了十年後,鴿子才能夠體會,當時小麻雀什麼都會跟鴿子講的心情。
什麼都講,唯一絕口不提阿勇。有時候,鴿子會主動詢問小麻雀,她跟阿勇如何了?小麻雀只會冷冷的道:我不喜歡談和他之間的事。
時間來到高三的最後一個禮拜六。
如往常,下午,小麻雀載鴿子回家。鴿子是住在四樓公寓,在公寓邊的小巷子,鴿子請小麻雀在車上稍等一下,然後鴿子快步走到家裡附近的花店,買了九朵玫瑰花。
「小麻雀,這個花送給妳,謝謝你陪我渡過這個高三,這趨於無限苦悶的高三。」
「啊,鴿子,謝謝你。」
鴿子看得出來,小麻雀早已經預知到,還算有良心的鴿子,已經準備要給她一個驚喜。但是,她大概絕沒有猜想到,鴿子會送花給她,畢竟在她心裡,鴿子腦袋裡已經被數學方程式跟三角函數塞爆了,其他的什麼也裝不下。
說起來,這可是鴿子第一次送花給女孩子呢。
很天外神來一筆。
不過,在十年之後,鴿子第二次送花給女孩子,是送給貝貝的。更是精彩,更是天外神來一筆。有興趣的,請收看以後會連載的貝貝系列,謝謝。
回到十年前的那個神來一筆,小麻雀當時驚喜莫名,鴿子也很開心。
那天晚上,鴿子打電話給小麻雀,小麻雀說她已經把花插在客廳的花瓶裡了。

鴿子和小麻雀(6):那兩個追小麻雀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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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孩子到底好不好看、正不正,判定方法很簡單,看是不是追求者眾,是不是有很多人在排隊。女孩子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女孩子在還沒有結婚之前,總是很清楚自己有多少異性朋友、有那些男生正在追她。
這個,就是一個女孩子的身價。
以這個標準來看,小麻雀顯然是一個身價還不錯的女孩子。國中,小麻雀異性緣就不錯,到了高中時期,雖然她唸的女高職學校,不過她晚上有在池上飯盒打工,打工的地方人不多,但是在這人不多裡面,據我所知,就有兩個男孩子在追小麻雀。
其中一個叫阿勇。
要講阿勇之前,先回到鴿子騎摩托車載小麻雀這件事吧。
高二的時候,雖然不是每天,但是偶爾鴿子還是會載小麻雀上下學,原因不詳。
有一次鴿子載小麻雀回家的路上,小麻雀一直要鴿子去參加她跟同事的聚會。
那時候小麻雀晚上有在打工,他們一起打工的同事,要出去聚會。在同事裡面,有一個叫阿勇的男孩子,阿勇在追小麻雀,不過小麻雀不太喜歡這個阿勇。
小麻雀想去參加同事聚會,,地方是在一個喝酒的PUB,但又不希望阿勇把這次聚會,當成自己追小麻雀的好機會,所以要鴿子一起去,還要鴿子假裝是她的男朋友,好讓那個阿勇死心。
鴿子晚上要跟高中數學拼命,而且在PUB喝酒,實在離自己的世界太遠了,所以拒絕了,沒有去。
事後聽小麻雀說,她在那場聚會喝醉了,整個人趴在阿勇的身上。
除了高高壯壯阿勇,感覺很會玩的阿勇之外,還有一個白白淨淨的、一股書生氣息的小個子男生,也對小麻雀很有好感。
有一次,小麻雀約了我,還有那個有書生氣息的小個子男生一起出來。當著那小個子男生的面前,小麻雀說我的肩膀很寛,而她喜歡肩膀寬的男人。
小麻雀說這句話的地點,是在我家附近的一個小公園。公園有盪鞦韆、有溜滑梯,我坐在我當時的摩托車:翔鷹90上面,那個書生氣息的小個小男生,坐在他的摩托車上,後面載著小麻雀。
夏天的晚上,夜色涼如水,我們一起看著公園裡的盪鞦韆、溜滑梯,小麻雀說著:喜歡和鴿子一樣肩膀寛的男人,那時候的鴿子,臉上是否掛著淺淺的、得意的微笑呢。
鴿子其實是一個很平凡的人,長得也沒有一點點帥哥的蛛絲馬跡。高中一直到大學,除了小麻雀之外,鴿子沒有談過一次真正的戀愛。但是,身價不錯的小麻雀,很喜歡鴿子一再的給鴿子機會,讓十年後的鴿子,每當有人問他有沒有談過戀愛,他可以很大聲的說:有!一次。
然後,鴿子又會想起高中那三年,那曾經背著雄中書包上下學的三年,一眨眼來不及追悔就溜過去的三年。因為有了小麻雀,使得鴿子的高中生活,不是只有蒼白玄妙的數學習題,還有一點點可以寫出來、可以講出來,可以稱之為愛情的東西。
小麻雀,謝謝,回憶高中三年後的鴿子,有時候會變得異常感性。

鴿子與小麻雀(5):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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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感情要進入軌道,有一定的流程要跑,而且,還要在一定時間內跑完,才有用處。時間限度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感情的保鮮期,如同感情跑到接棒的地方,沒有安排好接棒,再也跑不下去。
有一句話是這麼講的: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就鴿子和小麻雀的故事所能得到的啓示,要在這句話的後面,再補上一句:在對的時間內,趕緊把該做的事情做到位。
鴿子跟小麻雀之間,即使可以說是天時地利人和,但是因為遲遲沒有開始交往,等到真正的要開始,郤又已經太晚了。
高二的暑假,鴿子考取了機車駕照,開學的前一天晚上,鴿子打電話給小麻雀:
「小麻雀,我明天會騎摩托車載你去學校,我載你好嗎?」鴿子說,儘量不要讓自己顯得緊張。
「哦,不用了,謝謝。」小麻雀的回答直接果斷。
「好吧」除了趕快識相的掛上電話,鴿子好像沒有其他可以進行的動作了。
那天下午放學,鴿子雖然是騎摩托車,不過鴿子的摩託車是停在火車站附近。所以鴿子還是一樣跟展豪一起走到火車站。
「我今天騎摩托車耶!」
「哦,恭喜你了!丟了一輛捷安特,來了一輛摩托車,不是很好嗎?」
「我昨天有打電話給小麻雀,說要載她,本來我以為一定沒問題,沒想到被一口拒絶。」
「你被拒絶是正常的,成功了才有鬼呢。」
就在展豪說完這句話之後,活生生的事實擺在他們眼前,打了展豪一巴掌——
小麻雀在火車站等鴿子,她的同學在旁邊陪她。一見到鴿子,小麻雀馬上走向前說:
「你不是要騎摩托車載我嗎?」
「是呀」
她跟她的同學說再見,鴿子跟他的同學說再見,他們就一起去牽摩托車囉。
鴿子記得那一天回家的路上,特意的繞遠路,把整個蓮池潭都繞了一圈,也有騎進一個死巷,沒辦法只能迴轉騎出來。
坐在後面的小麻雀任鴿子繞遠路,也沒說什麼,臉上掛滿笑容。
談感情需要衝動,但是光靠衝動,是沒有辦法維持感情的,維持感情需要的是恒心。
恒心就是鴿子在感情上最大的罩門:鴿子沒有可以讓女孩子覺得放心的恒心。
鴿子一直都想說要每天騎摩托車載小麻雀的。可是,第一次載小麻雀的路上,鴿子沒有講出口,一直到小麻雀家的巷子口,也沒有講出口。之後幾天的晚上,鴿子都想說要打電話給小麻雀,問說明天可以載她嗎?
可是高二的時候,功課上的壓力很機車的排山倒海而來。每天晚上,我算數學解方程式都直接解到睡著,等到我做了一個關於數學的惡夢而醒來的時候,都已經是十一點多了。
那時候手機這種東西,還沒有被好心的天才發明出來,打電話都是打家用電話,就是那種一般會放在家裡客廳,接的人十之八九不是要找的人,是他家人,然後要他叫要找的人來接的那種室內電話機。
試問,高中生的鴿子,怎麼敢晚上十一點打電話到小麻雀家呢?
於是,每天騎摩託車載小麻雀這件事,無疾而終。
小麻雀都能夠到火車站等鴿子,要鴿子載她回家了,只要鴿子當時能更男人一點,只要鴿子能夠多一點點的恒心,鴿子的高中生涯,就會多了一個每天載正妹回家的甜蜜回憶。
不過甜蜜的回憶這件事,事後說一點也沒有意義。因為十年後的鴿子,跟十年前的鵠子,其實是完完全全兩個不一樣的人。
十年前的鴿子,沒有每天在書桌前算數學算到昏睡過去,是沒有辦法搞定難纏的高中數學的。那時候的鴿子,沒有把心思放在戀愛上,也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談戀愛,頂多只是在公車上,常常遇到其他學校可愛的女學生,就有點變態的死盯著人家看,就這樣而已。
所以十年後的鴿子,可能要寫十遍高中回憶錄,才能夠理解什麼是難纏的高中數學,鴿子不是無聊的人,沒有寫十遍的高中回憶錄,所以無法跟高中數學變成陌生人,只覺得十年前的自己,什麼都不缺,就缺一個每天他載她上學的女朋友,可是就是因為缺了這塊,讓十年後的鴿子看十年的自己,越看越不爽。
媽的,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把妹,每天只會算高中數學,算什麼高中生。

鴿子與小麻雀(4):皮夾裡的王祖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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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皮夾是那個女孩是誰呀?」眼尖的小麻雀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現的。
「好想看呀!」麻雀說。
「你想看呀?」鴿子故作神秘的說。
「那有這麼神秘。」
小麻雀一出手便把皮夾搶了去,看完之後忍不住笑出來。
原來是女明星王祖賢的照片。
那個時候,王祖賢剛拍完電影倩女幽魂。電影裡,一個窮書生在荒山遇到一個艷麗女鬼,成就一段淒美的愛情,在當時造成轟動。所以很多男同學的房間裡,都會有一張王祖賢的海報,或者是跟我一樣,皮夾裡面會擺一張王祖賢的照片。
那時候,我們沒地方跑的國中生很喜歡逛文具店。在文具店裡面,不買鉛筆橡皮擦立可白,而是男的買王祖賢的照片,女的買劉德華的照片,小小的一張壓克力包膜的照片。
不同的時期,有不同的流行女星。所以我的皮夾裡,曾經放過酒井法子、周慧敏、王祖賢的照片。
皮夾裡放女明星的照片,沒事拿出來看看,假裝是自己女朋友,單純自High,我認識不祖賢,王祖賢根本不認識我,不可能真的跟王祖賢怎麼樣。
小麻雀也知道這一個簡單的道理,所以當她一翻開我的皮夾,發現裡面擺的女生是王祖賢,不是那個不知名的高中女孩,也不是國中時候我暗戀的那個鄰班女孩,她很放心的把皮夾還給我。
「我那天有看到你那個廖君儀哦!你國中的時候不是暗戀她嗎?她現在唸文澡了。」
「是哦,我倒是不知道。」
小麻雀總是特意的試探有這麼一個說法,在感情上,女生會比男生還要早熟。依照我跟小麻雀的故事來說,的確如此。小麻雀已經準備好要談一場戀愛了,鴿子郤一直都沒試過要理解什麼是戀愛,即使到了上大學二十幾歲了,還是不懂得如何開始一段感情。
跟這樣的人談感情,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吧,小麻雀。

鴿子與小麻雀(3):29號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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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你拿書包好了。」我走到小麻雀那邊,她笑著跟我說。
她坐在後排的位置,和她的一個同學一起,附近沒有空的座位了,我只能站著。在公車上的高中生有一個不成文的默契存在,坐著的人會幫站著的人拿書包,自己的書包和同學的書包,一起疊在大腿上,是一種義氣。
「好呀,妳今天沒有坐校車嗎?」我把書包遞給她,順口問道。
「今天比較早下課,不想等校車了。」她說,臉上的笑容跟蘋果一樣的紅潤。
小麻雀唸的三信家商有專門的校車,每天早上她會坐校車,回家時她有時坐校車,有時候也會坐一般的公車,我們之前已經在公車上遇過幾次了。她的學校在公車路線的前幾站,每次在公車上遇到她,她都是已經在座位坐了好久。
每次遇到她,她都會幫我拿書包。
天暗下來了,公車也到了左營南站。以前的話,她會在這裡下車,轉搭另一班公車,我則是會繼續坐到左營北站,然後騎捷安特回家。
不過那一天我沒有捷安特可以騎,於是我跟她一起下車。我們都住在右昌,一樣都是轉搭29公車。
5號公車從市區開往郊區,車上的人很多,而且沿途有人上車有人下車,很沒有情調。相較之下,29號公車走的是純粹的郊區路線,人不多,可以選擇要坐在那裡,很自在。
她的朋友並不用轉搭這班公車,所以本來是三個人的世界,變成兩個人的世界。
男生跟女生在一起,如果是三個人以上,就會感覺是朋友們在一起,大家都會覺得很安全、很自在。但如果是只有一個男跟一個女的在一起,感覺就完全不一樣,首先會有一點點的不安,這一點點的不安,有可能讓你或她試著保持安全距離,但是如果可以跨過這一點點的不安,你們之間將不會再有距離,你們將會開始享受只有兩個人的世界。
29號公車就是鴿子和小麻雀的兩人世界。
「咦,你今天怎麼在這裡下車?」
「我的捷安特被幹走了啦!」
「嘻,那你以後都要跟我一樣,坐29號囉。」
「是呀。」
一個月以後,一年以後,十年以後,當我再想起她那時候的笑容,笑得很開心,她肯定一心以為我說捷安特沒了,是特意製造跟她相處的機會呢。
一直到現在,我也沒有那麼神的泡妞本領啦。
捷安特被偷是真的,不過,她很開心也是真的。
從那天起,29號公車成為小麻雀和鴿子的專屬公車。

鴿子與小麻雀(2):專屬兩人的暱稱

高雄忠烈祠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每次有誰倒大霉,這句話就有很大的機率會跳出來,可以說是被用到快爛掉了。這句很國文老師的話,如果重新溫習一下國小的課本或者是教科書,會發現它是來自於一個古老的白爛小故事:
塞翁的寶馬跑掉,他郤說不一定是壞事,結果幾天後那隻寶馬果然跑回來,而且還帶了另一隻駿馬!這明明是好事,怪叔叔塞翁又硬說不一定好,結果幾天後,他兒子果然騎駿馬給摔掉腿。當然,嘴硬的塞翁又來了,說這也不一定壞事,結果呢,國家打仗找人當炮灰,他兒子剛好就因為腿整個斷掉,不用當兵。
很扯!
但是扯歸扯,爛歸爛,那一天在擁擠的公車上,我還是忍不住的想起這句成語。
因為丟了一輛捷安特,反而讓我在愛情的路上開始留下足跡。
公車從市區開到中華路,經過地下道繞到左營大路,中間沿途陸陸續續有人下車。
一開始因為後車門也擠滿人,所以站在車門的人要先跳下去,讓想下車的人推推擠擠的下車後,先到外面的人再進公車。不過到了左營大路,這時候車上的人通常就不多了,幸運一點還可以有座位坐。只要你站的地方剛好附近座位上的人要下車,先搶先贏先撲上去座位就是你的。
剛才維持拉桿上籃的姿勢讓我很酸,有個座位比什麼都好,我一邊往裡面走,一邊很用心的猜測那個人的臉是一副要下車的臉。
「鴿子!」
「小麻雀,嘿,又遇到妳了。」
她就是我故事的女主角,請容許我先鄭重的介紹一下。
她叫做玉姍,是我的國中同學,我都叫她小麻雀。
國中時候,每個人都有一本作文簿,一次下課,我們兩個交換作文簿看,她的作文簿裡面有一行寫道:「從小我的奶奶都叫我小麻雀。」
「小麻雀,怎麼會叫妳小麻雀呢!」真的很好玩,我開懷大笑。
從此之後,我一直都知道她的名字,但是我一直都叫她小麻雀。
很明顯的是不甘心,不久之後,她開始叫我鴿子。
「為什麼會叫我鴿子呢?」我疑惑的問。
「因為你叫我小麻雀,所以我就叫你鴿子呀。」
她的回答,是一個因為所以的邏輯命題。只是兩個前後的敍述無法建立起關連性,根本是謬誤。但是那時候我還沒學過邏輯,想不到要怎麼提出質疑,只能任由她叫了。
很多時候我隱隱約約覺得,小麻雀跟鴿子是我們之間的密語,在每一次彼此呼喊這個密語的時候,裡面是若有似無的曖昧和甜蜜。
國中的時候我們就很好,她個性有點男孩子氣,跟她在一起很自然。我們有跟其他幾個死黨一起去打保齡球,運動會後她有順道來過我家,看過我弟,校際舞蹈表演她是我的舞伴……
國中畢業,我們一起結束心理認知上的小孩子時期。我上高中,她上高職,我們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小孩了,各自打開青春的大門,一步一步的往裡面走,很期待會是什麼在等著我們。
本來,我們是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的。不過因為搭同一班公車的緣故,鴿子和小麻雀又碰頭了。
故事正要開始。

鴿子與小麻雀(1):腳踏車被幹

高雄忠烈祠
「媽的,超幹的,我的捷安特被幹走了啦!」我跟展豪抱怨。
「你確定是被幹走的嗎,會不會是你連停在那裡都忘了?」展豪笑道。每天放學我跟展豪會一起走到火車站,一起等公車。
「最好是啦!怎麼可能,我每天都停在同一個地方,不會記錯的,不要開我玩笑,好不好。」我不爽的反駁,是在尋我開心嗎。
「再買一台就好了啦,哈哈。」展豪該死的燦爛笑容。
說的簡單。那台腳踏車可是爸爸為了奬勵我考上第一志願雄中,特地買給我的。不開玩笑,如假包換的捷安特,十八段變速,整個車身鋁合金一體成型。現在被偷,說什麼爸爸也不能再買一台捷安特了,一台中古的淑女車還有點可能性。
國中三年,我整整騎了三年的淑女車去學校。每天早上,我會先到同學小白家去找他,然後再一起騎到學校。小白騎的不是捷安特,但至少也是全車體鋁合金的變速公路車,他每次都嘲笑我怎麼會騎淑女車呢?
「不是淑女車好不好,是比較普通一點、沒有變速的腳踏車,謝謝。」
這種反駁說出口連我都覺得很爛,但是爛歸爛,是我國中三年標準的回答,也可以說是標準的自我安慰。
好不容易,我考上雄中,終於每天改騎變速車,而且那還不是一般的變速車哦,是捷安特的變速車,堪稱腳踏車界的賓士BMW。
騎到左營北站之後,再換5號公車到雄中。為了省每天五塊的停車費,我特地停在人來人往的便利商店走廊上,還用大鎖跟柱子鎖在一起。
自以為聰明的結果,就是怎麼不見的都不知道。
「喂,你的5號公車來了啦。」展豪好心的提醒我。
「好啦,先走了,掰。」
一看,整個公車塞滿了人,都是學生,有雄工、雄商、前鎮高中,連司機旁邊投幣箱都擠爆了。雖然是火車站,很多人在這裡下車,但是也很多人要上車,我因為跟展豪聊天沒有排隊,趕快跟在隊伍後面上車,一樣只能勉強擠在投幣箱邊。
「喂,這個同學,身體稍微往後一點哦,不然我看不到後視鏡。」司機呦喝。
車子還沒開,大家都擠的很痛苦,我當然要趕快挪一下身體,不然等一下司機說沒看到後視鏡不開,我不是變成全車的罪人。
公車開了,我維持側身不自然的姿勢,跟一直維持打籃球拉桿上籃的姿勢一樣的痛苦,但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