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力果跑跑人不是某位真實的運動員,而是 Glico 從創業初期就使用的商標「ゴールインマーク」,1935 年起才站上大阪道頓堀的招牌,慢慢成為城市地標。贊贊小屋在道頓堀只把它當成著名景點,直到走進通天閣的 Glico 展示空間,才發現它和小時候吃的 Pocky 屬於同一個故事。
一、固力果跑跑人是誰?道頓堀看到的其實是 Glico 商標
固力果跑跑人不是某位特定的運動員,也不是道頓堀為了觀光才創造的看板角色,而是江崎 Glico(江崎グリコ,中文常譯為固力果)從創業初期就在使用的商標,正式名稱是「ゴールインマーク」,也就是英文的 Goal-in Mark,意思是「衝過終點線的人」。大家在道頓堀看到的那個高舉雙手的跑者,其實就是印在 Glico 商品包裝上的那個標誌,只是被放大成了一整面看板。
為什麼是一個跑步衝線的人?Glico 官方的說明是這樣的:創辦人在構思糖果「Glico」時,不只在想產品本身,也同時在想一個能代表「美味與健康」的名字和標誌。就在那段時間,他看見孩子賽跑衝過終點的模樣,心裡一亮,覺得「就是這個」。官方另一篇介紹創辦人故鄉佐賀的文章則提到,這個畫面出現在他家鄉附近的神社境內。衝線的姿勢象徵運動,也象徵透過運動得到健康,剛好呼應這款糖果想帶給孩子的形象。
這個圖樣並不是一成不變。贊贊小屋後來在通天閣的 Glico 展示空間,看到一面展板把歷代跑跑人的圖樣排在一起,從 1922 年的第一個版本,到 1992 年開始使用、沿用至今的樣子,一共列了七個版本。每個版本都保留了高舉雙手、向前奔跑的基本樣貌,但身形比例與外圍的設計一再調整,也就是官方所說的「時代に合わせて変わってきています」,隨著時代逐步修改。
跑跑人有真人原型嗎?
沒有。看到這麼生動的人物,很容易猜想背後是不是有一位真實的選手,但Glico 官方常見問題已經直接回答了這件事:構思標誌時研究過各種跑步的姿態,但「特定のモデルはなく」,也就是沒有特定的模特兒,圖樣是隨著時代調整出來的。所以「跑跑人是誰」比較準確的答案是:他不是誰,他是一個代表健康與活力的象徵。
二、Glico 是什麼?一顆營養菓子從大阪開始發展
Glico 是日本的食品公司,最早賣的是一顆同樣叫做「Glico」的營養糖果,今天大家熟悉的 Pocky 也是旗下商品。要看懂跑跑人,得先知道這家公司是怎麼開始的:江崎 Glico 的創辦人是江崎利一,出生於佐賀縣。根據 Glico 官方的介紹,他在 1919 年確認牡蠣的煮汁裡含有大量的肝醣(glycogen),這是一種與身體能量代謝有關的成分。他想把這個成分做成能幫助孩子成長的食品,於是誕生了「營養菓子 Glico」。名稱取自 glycogen,也就是肝醣。
1922 年 2 月,這款糖果在大阪的三越百貨開始販售,這也是 Glico 與大阪的起點。早期的廣告有一句很有名的標語:「おいしくて ひとつぶ300メートル」,依官方的換算,一顆糖的熱量大約可以讓人跑 300 公尺。這句話剛好說明了為什麼標誌會是一個奔跑的人:跑者不是裝飾,而是商品想傳達的訊息本身,「吃了會有力氣」。
這也是跑跑人和一般觀光看板最大的不同。它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觀光而出現,而是先有一顆營養糖果,才有代表這顆糖果的標誌,之後標誌才被放大、掛上大樓,變成城市的風景。理解了這一點,才能接著看它是怎麼走進道頓堀的。
三、1935 年走進道頓堀:一塊廣告怎麼變成大阪地標
Glico 的第一座道頓堀招牌出現在 1935 年,立在戎橋旁邊,是一座高約 33 公尺的霓虹燈塔。塔上有商標的跑者和「グリコ」的字樣,燈光會在六種顏色之間變化,還有每分鐘閃爍 19 次的花朵圖案。在那個年代,這樣的霓虹塔是相當新奇的東西,很快就成了大阪南區的名物。
之後招牌歷經多次改建。二次大戰期間,鋼鐵被拿去回收,第一代在 1943 年被拆除;戰後的 1955 年,第二代在同一帶重新登場,塔下還設有可以舉辦表演的舞台。1963 年的第三代以水為主題,塔身中間會噴出大量的水,搭配 400 顆燈泡變化出彩虹般的色彩。1972 年的第四代以田徑場為背景,跑者站在跑道上,一直使用到 1996 年。1998 年的第五代同樣以跑道為背景,並把大阪城、海遊館、大阪巨蛋與通天閣畫進畫面,象徵跑者穿過整座大阪。到了 2014 年 10 月,第六代開始使用 LED,可以呈現影像,也就是現在看到的樣子。
這一段歷史,贊贊小屋是後來才在通天閣的展示空間,從一面把六代招牌並排介紹的展板上看懂的。回頭想道頓堀那天,贊贊小屋做的事情和多數旅客沒有兩樣:走到戎橋一帶,抬頭找到那塊藍底的跑者看板,看板同一面牆上還擠著啤酒、乳製品與其他大型廣告,拍下照片。當時只把它當成大阪一定會看到的著名招牌,並不知道它背後有這樣一段歷史。
道頓堀固力果招牌現在是第幾代?
根據Glico 官方的道頓堀グリコサイン介紹,現在道頓堀看到的是第六代,2014 年 10 月設置,取代了使用約 16 年的第五代。它由 LED 組成,高約 20 公尺、寬約 10.4 公尺,跑者站在藍色的背景前,每天傍晚到午夜點燈。上方的 Glico 字樣則在 2022 年 6 月改成了新的設計。從 1935 年的霓虹燈塔到今天的 LED 螢幕,招牌換了六次,不變的是那個高舉雙手衝線的跑者。
四、原來跑跑人就是 Pocky 那家公司:童年零食與大阪第一次連在一起
對贊贊小屋來說,最早熟悉的 Glico 其實不是道頓堀的跑跑人,而是 Pocky:小時候就吃過這種細長的巧克力棒,卻從沒特別留意它是哪個國家的產品,甚至長期以為這只是台灣很常見的零食。
實際上,Pocky 是 Glico 在 1966 年推出的商品,Pocky 官方的沿革介紹形容它是「世界上第一款棒狀巧克力」。名字來自咬下去時「ポキン」的清脆聲音。它最特別的設計,是在餅乾棒的一端不沾巧克力,留下可以用手拿的部分,吃的時候手不會弄髒。和 1922 年的營養糖果相比,Pocky 晚了 44 年,並不是 Glico 的創業商品,卻是今天大多數人最先接觸到的 Glico 商品。
也就是說,站在道頓堀的跑跑人前面,和小時候吃 Pocky 的那個人,其實屬於同一個品牌。但贊贊小屋當時完全沒有把這兩件事連在一起:在道頓堀看到跑跑人,只覺得那是大阪的地標;手裡拿過的巧克力棒,則是從小就有的零食。這兩條線各自存在了很多年,直到後來走進通天閣,才第一次接在一起。
五、直到走進通天閣,才真正看懂 Glico 跑跑人的故事
通天閣裡有一個小小的 Glico 品牌空間,入口是兩扇紅色的門,門上印著彩虹色圓形的「Glico Dream Spot」,門框上方還橫著一根巨大的 Pocky。贊贊小屋先前才在道頓堀看過跑跑人,當時只把它當成大阪著名地標;沒想到走進這個小小的空間後,才開始發現那塊招牌背後還有另一段故事。
接著往裡看下去,眼前的展示一件一件把那些原本分散的事情接了起來。牆邊立著一個跑跑人的等身立像,旁邊的展板列出了歷代的跑跑人圖樣與包裝變化,而展板下半部,正是前面提到的道頓堀六代招牌演變。另一面牆上有老看板,紅底上畫著跑者,旁邊寫著「おいしくて ひとつぶ300メートル」。展示櫃裡放著歷代的舊包裝和老物件,另一處展板則是品牌的年表,旁邊還擺著一盒 Pocky 的展示。
站在這些展示前面,贊贊小屋才突然意識到:小時候吃的那根巧克力棒,和道頓堀那個人人都會學著拍照的跑跑人,原來是同一家公司;而這家公司從 1922 年就在大阪賣糖果,道頓堀的招牌從 1935 年就立在戎橋旁邊。前不久看到的地標、童年的零食,還有眼前這一大片品牌歷史,忽然全部接在一起了。
很有意思的是,這個「接起來」的瞬間,並不是在最有名的道頓堀發生的,而是在通天閣一個不起眼的小空間裡。在道頓堀,跑跑人是被拍照的對象;在通天閣,才有人把它的來歷一件一件擺出來,讓人真正看得懂。
六、一根巧克力棒做到這樣:Pocky 已經不只是拿來吃
離開展示區之後,Glico 的空間還沒有結束,接下來看到的東西,又是另一種樣子。通天閣的咖啡座位在窗邊排成一列長桌,每張椅子的椅背都做成 Pocky 包裝的樣子,旁邊寫著「Glico × 通天閣」。另一個角落有一面 Pocky 做成的愛心拍照裝置,一盒盒 Pocky 圍成心形,中間立著一根巨大的 Pocky,前面是一塊紅色的小舞台,明顯就是讓人站上去拍照用的。
賣店的架上,Pocky 更是排滿了整面牆,口味、包裝各式各樣。其中還有一款包裝上寫著「通天閣クリスピーショコラ」,標示為「大阪土產」的商品,把通天閣的名字直接放進了產品名稱。這時才會注意到:Pocky 在這裡已經不只是一款可以隨手買來吃的零食,而是被做成了可以坐、可以拍照、可以當成伴手禮帶回家的東西。
贊贊小屋其實看不太懂所有的日文說明,但光是看一根巧克力棒可以被做到這樣,就知道它在大阪不只是一根巧克力棒。從標誌到招牌,再到座椅、拍照裝置和土產,Glico 的跑跑人與 Pocky 一步步從食品包裝上的圖樣,變成了旅客可以看、可以拍、可以收藏的大阪記憶。
原來我早就認識它很多年
回頭看這一趟,贊贊小屋並不是到了大阪才第一次遇到 Glico。小時候吃過的那根巧克力棒,就是 Glico 的商品;只是直到站在通天閣那面展板前面,才知道 Glico 在 1922 年於大阪正式展開事業,也才知道道頓堀那個高舉雙手的跑者,一直都和自己手裡的零食有關。
旅行有時候很有趣。你以為自己是到了陌生的城市,才第一次認識一個品牌;回頭才發現,它其實早就在自己的生活裡待了很多年。只是在走到大阪以前,從來不知道那根熟悉的巧克力棒,和道頓堀那個高舉雙手的跑者,原來一直屬於同一個故事。

